紧接着,铺天盖地仿佛天河倾倒般的轰鸣便在耳边响起。
兽皮被狂风掀起,冰冷的雨沫从外面落下,瞬间把最后一丝睡意扑碎。
“暴雨!?下暴雨了!”有人望着外面惊慌失措道。
曦火已经火急火燎冲了出来,声音在雨夜里嘶哑却炸响,“其余所有人——听巫指挥!
林野来到洞穴口,兽皮披在肩上,雨水顺着边缘往里灌,脚边积成迅速扩大的水洼。
“石牙!带几个人,跟我去围墙那边!其他人去看下兔圈还有彩尾雉和农田,不能让它们出事!”
众人轰然应诺,几十条身影冲进雨幕,雨水像瀑布似泼进洞口,又被急促脚步踩碎。
东面围墙。
林野赶到时身上衣服已经湿透,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一看,心中微沉。
白天由青果带队糊上的砂浆,正像一层劣质兽皮被雨水大块大块地剥离,灰白色的泥壳从木桩上滑落,露出底下被泡得发胀的木头。
雨水顺着木桩的缝隙往里渗,墙根的夯土地基变成浑浊泥浆,木桩也在微微晃动。
“快搬石块塞到木桩底下!别让墙根被泡软了!”他的吼声被雷声碾得粉碎。
石牙立刻带着十多个男人冲过去。
暴雨中视线模糊,只能凭手感抓起附近碎石塞入泥浆里面,有人甚至跳进泥水里用身体把石块压实,泥水溅的满脸都是。
林野一铲接着一铲把泥土和碎石堆积在木桩底部,尝试压实。
但很快眉头皱起,脑子飞速开始运转,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效率太低了!你们先顶住!”
随后便迅速跑回洞穴内,找到窑炉旁的生石灰。
熟石灰抗不住暴雨,但生石灰不一样,遇水体积膨胀,能把那些缝隙顶死。
林野扯过几块干兽皮,将生石灰粉包进去扎紧袋口,再用阔叶包裹着,接着重新回到围墙边,将这些生石灰粉包取出,迅速塞进木桩缝隙中。
兽皮遇水迅速湿透,生石灰开始剧烈反应,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像楔子死死顶住松动角落。
“顶住!每个缝隙都得塞进去!”林野大吼,依次塞进去。
随后几个人又扛着木头冲过来,抵住围墙,另一端深深插进地面形成支撑点。
直到此时木桩的颤抖才明显减弱。
另一边。
彩尾雉的围栏在雨里发出吱呀呻吟,顶棚茅草被掀起一半。
但多亏白天林野专门加固过,那几根斜撑的木条死死地抵着顶棚横梁,虽然茅草被掀开但横梁没塌,木板和兽皮构成的内层顶还在支撑着。
风羽一把掀开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的兽皮,钻了进去。
里面一片昏暗,顶棚缝隙有漏进来的雨水陆续滴落。
雏鸟在草窝里挤作一团,细弱的叽叽声混着母鸟惊恐的咯咯声。
风羽顾不上安抚母鸟,脱下自己的兽皮,把几只不幸掉到旁边的雏鸟裹进怀里用体温护住。
然后用肩膀顶住被风吹得晃动的顶棚内侧,朝外面跟来的人吼:“找木板!从外面压住顶棚!再用藤蔓绑死!”
闻言那几人迅速冒雨冲出去,拖来两块长木板,斜着搭在顶棚的迎风面,用石块压住一端,另一端深深插进泥地里。
风羽再在里面用石矛顶住横梁,直到外面的人把藤蔓绕了三圈打了死结后,顶棚的晃动终于小了些,雨水也开始顺着旁边流下去。
这时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雏鸟,三只小东西挤在他的兽皮衣内。
随即小心翼翼把它们放回草窝,母鸟立刻张开翅膀,把它们拢进腹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咕咕声。
而兔圈那边。
等石牙带人过去的时候,顶棚的茅草和压着的石头被纷纷冲开。
栅栏也被雨水泡的不稳,导致缝隙变大,几只灰兔嗅到自由的气息,从缝隙里挤出去,在泥水里乱窜。
“回来!”石牙吼了一嗓子,拔腿就追。
泥地已经被雨水浇的异常滑腻,刚跑出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水,溅起大片浑浊泥浆。
石牙骂了一句,正打算爬起来继续追。
一道灰色闪电猛地经过他,是来福,在雨中迅速追上那只跑得最快的母兔。
随后猛地一口叼住它的后颈皮,把对方按在泥地里,然后抬头望向石牙,喉咙发出短促的呜咽,湿漉漉的尾巴在微微摇晃。
“好小子!”石牙笑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踉跄着跑过去,从来福嘴边接过那只还在蹬腿的灰兔。
来福松了口,吐着舌头喘气。
石牙把兔子塞回栅栏,接着又有人从来福刚才扑击的方向找回第一只逃窜的兔子,刚刚这只兔子被来福追得慌不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