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跟在身后的风羽和石牙放轻脚步。
自己蹲下身。
从围栏侧面留出的兽皮缝隙往里窥看。
在布置的草窝上,一只彩尾雉正窝在上面进食,时不时低头看向腹部露出里面的景象。
原本那些浅褐色的蛋壳已经不再完整。
能远远看到好几枚蛋已经裂开细密的纹路,几团湿漉漉的小毛球在它的腹部微微颤动,偶尔传来细弱得像蚊子叫般的叽叽声。
林野的嘴角刚要扬起,目光却陡然凝住。
在旁边更小的草窝里,有两枚蛋已经破壳,但钻出来的雏鸟状态不对劲。
它们没有像正常的幼鸟那样挣扎着抖动翅膀、伸长脖子乱叫,而是瘫在碎蛋壳旁边,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睛半睁不睁,身体微微发抖,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野认得它们,那是之前被母鸟弃孵,随后被自己用陶罐温水裹着兽皮硬保下来的两枚蛋。
“掀帘子让我进去。”林野低声说。
风羽轻轻掀开兽皮帘,林野弯腰钻入。
随后先是打量那几团精神头足的雏鸟,它们正被母鸟拢在腹下,暖烘烘地挤作一团,小嘴时不时往上拱。
确认这几只无恙后,这才快步走向角落那两只不对劲的雏鸟。
接着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只。
指尖传来一阵凉意。
幼鸟体温本该比成鸟更高才对,而另一只情况稍好,但也只是勉强站着,腿仍然在打颤。
林野迅速扫视整个围栏。
留意到还有两枚蛋正在破壳,裂缝里能看到幼鸟在啄,但节奏很慢像是受到什么影响。
“什么情况?鸟瘟?这没道理……”林野喃喃自语间,忽然想到什么。
春季的原始河谷,白天晒着还算暖和;可到傍晚,温度就会变低许多。
驯养彩尾雉的围栏虽然有双层藤蔓和茅草顶,但缝隙太多,寒气会直接从地面渗上来。
那两只被陶罐温水孵化的蛋,孵化过程中温度勉强够,但破壳后骤然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幼鸟那点微弱的体温根本扛不住。
“去叫两个女人来。”林野头也不抬地命令,“再拿三个小陶罐,装好温水,用兽皮包裹三层,另外把篝火旁那块晒热的石板也抬过来,这边的地面上多垫些干草。”
风羽应声而去。
随后林野先用干草把角落里那两只虚弱的雏鸟轻轻拢起来,捧在自己掌心。
雏鸟轻得几乎没有分量,湿漉漉的绒毛蹭着他的皮肤,像两团浸水的棉花。
他把它们揣进自己胸口的兽皮衣服里,人的体温是此刻最稳定可靠的热源。
片刻后,两个火部落的女人钻了进来。
她们手里捧着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陶罐,里面装着刚从篝火旁取来的温水。
“把干草窝重新铺一遍。”林野指挥,“还有这边的地面上都垫一层碎石,再多铺些干草,把陶罐埋进干草里,露一点口让热气散出来。”
女人们手忙脚乱地照做。
随后林野把怀里的两只雏鸟掏出来,轻轻放进新铺的干草窝中央,让它们趴在温热的陶罐上方。
他又让人去取了一小把捣碎的熟蛋黄,混着温水,调成稀糊,用指尖蘸着轻轻抹在雏鸟的喙边。
两只雏鸟起初没有反应。
但温热的陶罐持续散发着暖气,混着林野手心的余温,渐渐地,其中一只的脚趾微微蜷了蜷,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叽声。
“活了。”一个女人小声说,眼眶发红。
林野又检查一遍围栏所有的缝隙,让人用兽皮和干草把漏风角落堵死,但留了透气口,防止闷死。
最后把篝火旁那块被晒得发烫的石板抬进来,垫在最底层的碎石上,上面再铺干草。
石板储热时间长,能持续给地面供暖,抵御从地下渗上来的寒气。
林野对负责照料的女人说,“你们两个人轮班守在这里,陶罐里的水每过段时间换一次,必须保持温热,至于这两只……”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两只虚弱的雏鸟,“每过一会用指尖蘸着温水,抹一遍它们的嘴,如果它们开始张嘴要食,就用蛋黄糊,一丁点一丁点地喂。”
女人用力点头。
林野最后看了一圈。
其他雏鸟在母鸟腹下挤得安稳,那两只要破壳的蛋在陶罐暖气旁似乎啄得有力了些,角落里那两只病弱的虽然还站不稳,但至少不再发抖,眼睛也已经半睁。
“看它们的造化吧,要是还有变故立刻叫我。”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草屑,钻出围栏。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风羽递过一块地豆饼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