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里正在忙活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这三张熟悉的脸以及他们身后空荡荡的手,微微一愣。
一个半大的少年从兔圈旁探出头,扯着嗓子喊:“风羽哥!羊呢?”
风羽的脸涨得通红,把背上的弓往身后一甩,瓮声瓮气地吼:“那羊……那羊成精了!”
人群围上来。
曦火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块地豆饼子。
他上下打量,目光最后落在林野脸上带着好奇问道:“巫,没抓到吗?”
石牙把骨矛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没抓到,是根本没机会,那群羊三十多只,站在风口啃草,刚摸过去就被头羊发现,它……”石牙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它还用角把巫的套索挑飞了,刨了块石头扔到巫的脚边。”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而且它还没有逃跑,”风羽补充,脸上带着些许憋屈,“它就站在原地看我们,像……像在逗我们玩,然后才带着羊群慢悠悠地走,走几步还回头望。”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火部落的中年猎人搓着下巴惊叹:“我打了这么多年猎物,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羊。”
“巫,要不多带几个人,提前藏在岩坡两边,等它们吃草用抛石索甩石头出去,打倒几头是几头。”曦火看向正在思索的林野,忽然沉声开口道。
林野摇了摇头,把皮囊里的半块盐饼掏出来,在掌心掂了掂:“不行。”
曦火不解,“为什么?羊再聪明,也躲不过这么多块石头同时砸过去。”
“这法子成功率不高,抛石索的准头你们清楚,而且羊本来就跑得快,三十步外能打中跑动的羊腿都算厉害。”林野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如果太多人出动,只要有人提前露头被发现,或者石头落空,那头羊就可能带着整个羊群永远离开那片草甸,风险太高了。”
随后林野顿了顿,看向远处:“而且……它既然敢挑飞套索、敢朝我扔石头,说明它不怕人甚至觉得我们奈何不了它,这种羊得换法子抓。”
曦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林野再次带着风羽和石牙出发。
这次没用套索,而是都带上蚌壳铲,专们用来挖土刨坑。
三人轻手轻脚出发,沿着昨日的路,再次来到东麓草甸。
石牙在避风处选了一个位置,背靠着岩壁,风口在另一侧,羊群喜欢从这里经过。
几个人用蚌壳铲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圆坑,坑底撒上厚厚一层盐渍地豆边角料饼的碎渣,再用细枝和草皮把坑口盖好,覆上一层薄土。
伪装做得极细,连风羽都看不出破绽。
石牙抹了把汗,退到三十步外岩石后。
三人屏息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晨雾散去,草甸尽头出现了灰白色的影子。
头羊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那三十多只羊。
它们径直朝这个方向走来,盐味对野生动物的吸引力,似乎比血腥味还致命。
随后,头羊在坑边停住。
它没有立刻低头,而是绕着陷阱走了三圈,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耳朵却全程朝着林野藏身的方向转动,像两台小雷达似的。
然后,头羊做了一件让林野愣住的事。
它低下头,不是去吃,而是用它那只弯曲如刀的大角,猛地一挑——整块草皮被掀飞,露出底下的坑洞!
它探头朝里看了看,随即前蹄一扬,哗啦哗啦把周围的碎土推进坑里。
做完这些,它站在坑边,朝林野藏身的方向昂起头,发出短促的咩声。
那调子不像警告,不像恐惧,倒像是……嘲笑。
风羽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要冲出去:“我——”
“按住他。”林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手却死死按住风羽的肩膀。
风羽扭头,愣住了。
他看到林野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些许狡黠的笑意。
林野盯着那头正若无其事舔着蹄子,尾巴摇得欢快的头羊,嘴角越扬越高。
“我明白了。”林野低声说。
“明白什么?”石牙也凑过来,满头雾水。
“它不是不怕我们,”林野松开风羽,蹲下身从坑边捻起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它是馋我们的盐。”
他看向头羊,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圈套的笃定。
“你们看,它填了坑,但坑边的饼渣舔得干干净净,知道这里有陷阱但舍不得走,就是因为这里有盐,而且还是没有任何苦涩的精盐,野外的羊常年缺盐,我们加盐的地豆饼子对它来说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