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野蹲在藤筐前,手指探进筐里,轻轻拨弄那些彩尾雉的羽毛,眼神专注得像在打量什么宝贝。
“巫,您真打算孵?”雀食忍不住又确认一遍,声音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这鸟娇贵得很,去年黑水部落换了两对,不到一个月全死了;
最后他们还说我们卖的是病鸟,差点就直接打起来了。”他无奈摊摊手,“您要是换回去以后养死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您。”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打趣道。
“那‘确实’是黑水部落的人不会养,放心,养死是我自己的事,不找你麻烦。”
“行,您自己看着办。”
雀食咂咂嘴,没再多说。
反正卖出去就是赚,看在好友和巫的面子,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至于能不能养得活也跟自己没关系了。
草寿适时地走过来。
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开始讲价。
林野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而是继续观察那些彩尾雉,发现这些家伙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更关键的是,这些鸟的爪子短粗有力,很适合在地面上刨食,不是纯粹的树栖品种,这意味着它们更容易在火部落那种半洞穴半开阔地的环境里生存。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林野突然有点想吃炸鸡了。
片刻后,草寿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肉痛却又暗藏得意的复杂表情。
“谈妥了。”草寿朝林野点点头。
雀食跟在后面,眼神却不住地往林野身上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草寿是什么人?
草部落的首领,精明得像只老狐狸,跟谁交易都要抠半天。
可刚才讲价时几乎没还价,他说多少就给多少,甚至主动多塞几块干肉当添头。
就算对方是别的部落的巫,也不至于让草寿这么殷勤。
雀食心里像猫抓一样痒,凑到草寿耳边,羽冠上的翎毛几乎戳到草寿的脸:“你们部落今天怎么了?大清早在那又哭又笑,现在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草寿犹豫一下。
雀部落跟他们也算老交情,互通有无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而且这事……确实瞒不住。
与其让雀食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倒不如自己告诉对方。
草寿把雀食拉到更远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讨论什么禁忌。
“你知道的吧,那些诅咒……已经治好了。”
雀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草部落的诅咒,但从不主动提起,毕竟那是人家的伤疤。
“治好了?怎么治的?”雀食的声音发紧。
“天神的治愈之法。”草寿朝林野的方向偏偏头,眼神带着些许敬畏,“火部落的巫和我们的巫向天神祈祷,最终天神降下法子……”
雀食僵在原地。
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些炫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对方真能沟通天神……那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轻慢了?
“你说的……是真的?”雀食声音干涩,羽冠上的翎毛都仿佛蔫了几分。
“草铃当时就在那......”草寿盯着雀食的眼睛,一字一顿,“今天早上她已经不流血了,不仅醒过来还能说话,你说是不是真的?”
雀食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随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回林野面前。
这次他身上的羽毛不再摇摆炫耀,腰杆弯了半寸,脸上那种精明商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恭敬。
“巫……”雀食的声音低了许多,“刚才雀食有眼不识泰山,那些彩尾雉还有那些蛋都不收钱送给您,另外……我再送您两对——”
他回头朝队员喊了一嗓子。
立刻有人又抬过来两只藤筐,里面是四只羽毛更加艳丽的彩尾雉,尾羽长得几乎拖到地面。
“这是我们部落最好的种鸟!”雀食的声音带着恭敬,“您以后什么时候来机会雀部落做客?我们部落虽然小,但有几种养的鸟味道非常不错。”
林野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原本的精明商人,有些哭笑不得。
“谢了。”他摆摆手,婉拒道。
“这次来,主要是找草部落的巫有事,事情办完就得回去,下次再去雀部落拜访。”
雀食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
但他不敢强求,只是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巫您可一定要记得!”
草寿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什么。
转身跑回棚屋,片刻后抱着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