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主人
    迟迟没有收到林芝的消息,一向善于伪装和等待的梅尔也沉不住气了。

    第十天,即将到达中央哨塔,决不能再拖下去的最后关头,梅尔再次顺着精神力的感应,摸进了林芝的房间中。

    但不同于上一次,此刻迎接他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

    林芝已经不在,而他的羊角被摆放在床的正中央。

    这么显眼的位置,可想而知,就是专门留给他的。

    梅尔紧紧盯着那枚羊角,咬紧了牙关,白净清透的脸庞寸寸阴沉。

    十日前,当他看到圣母依旧贴身戴着自己的角,心中还有过丝丝窃喜。

    他以为,圣母心里多少是有他的。

    原来从一开始,圣母就没信任过他,也根本不曾考虑过跟他走。

    就连他留下的信物,也被这样无情地丢还回来。

    梅尔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认命地屈膝俯身,指尖微微发颤,捡起自己的羊角,捏在了手心。

    角的触感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圣母不在房间,是去哪了呢?

    自己走了?

    不。

    那群哨兵谁都不在,圣母没有办法自己走。

    那就是……

    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梅尔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融进黑暗之中。

    -

    无人走廊尽头。

    羊蹄落地,并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两颗黑洞洞的眼珠斜睨着,带着审视的意味,扫向一旁黑暗中高大的身影。

    铠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出黑色的金属光泽,完美地隐藏在黑暗中。

    若不是刻意查找,绝没有人能注意到这名殉道者的存在。

    “人呢?”白羊冷冷开口。

    半晌后,铠甲内传出三个字:

    “在、顶、层。”

    是极好听的少年音,但语调没有起伏,听着极为古板,透出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僵硬。

    “顶层?”

    白羊面露震惊。

    那不是圣父所在……

    “该死!”

    他愤怒低咒,前蹄猛地抬起想要狠狠踹向墙壁,但想了想,怕惊动他人,又窝囊地收了回来。

    羊头幽幽转向那名殉道者,举起羊蹄指向他,压低声音质问:

    “不是让你看着吗?任何异常,都要和我报告!”

    沉默。

    殉道者依旧维持着靠墙站立的姿势,没有任何回应。

    白羊悲凉地叹息,用羊蹄扶额:“算了,不懂变通的蠢玩意儿,能指望你什么?现在就只能祈祷,圣母不会出事吧。”

    “对了。”他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重新瞄向那尊冰冷的铠甲,“我记得,你以前好象是喜欢圣母的吧?可惜啊,现在别说是喜欢,连曾经的记忆都被博士抹除得一干二净了吧?真可怜。”

    白羊感叹着收回视线,毫无留恋地转身,踏着蹄子离开,声音也逐渐远去:

    “不过圣母的狗很多,也不缺你这一个,喜欢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连号也排不上……”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点失落的意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

    黑暗中,只剩下那尊铠甲仍然伫立在原地。

    许久后,才响起金属轻微摩擦碰撞的细碎声响。

    铠甲的头微微抬起,望向无边的黑暗。

    战术面罩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杏仁眼,和殉道者的呆板相去甚远。

    -

    飞艇顶层。

    身后跟着的两名殉道者停下了脚步,白袍人也立身静静站立在两侧。

    林芝明白,这是到地方了。

    面前沉重的门,自动向内开启。

    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忒修斯,不,准确来说是忒修斯的分身,就在里面。

    林芝呼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重新回来的力量,定了定心,抬脚踏入。

    暗室灯光昏暗,只有中间血池发着暗光,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金发男人的两条手臂束缚着,整具高大健硕的躯体被残忍地悬吊在半空,原本堪称完美的肉体上绑满了某种荆棘制成的绳索。

    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紧紧扎进皮肉中。

    哨兵的超强体质让他的伤口快速愈合,然而,荆棘的尖刺,又会不断残忍地将新生的血肉重新撕裂。

    愈合,撕裂,循环往复。

    血水如蜿蜒的红蛇顺着躯体不断滑落,最终逐渐汇聚出满池的血红。

    男人的半边身体都沉浸其中。

    很难想象,他这样吊着已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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