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越看,就越觉得那轮明月,像一只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眼神有些冷冷的,好似有余怒未散。
显然,这是之前陈风奇的那些话,将对方给说急眼了。
这一刻,陈风奇已经将编著那本鬼怪书的人,给骂了一百遍。
什么“不该怕它,反该激它,让它惧怕”,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害人不浅。
陈风奇庆幸自己先前说得不多,没有将对方给激得太狠。
否则,这会儿自己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而那明月显露出来的眼神,分明还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补救!必须要马上补救!!”
陈风奇心中思绪电转,忽然想到了曲折梦。
那个梦,尽管是假的,却也是他与对方唯一的交集,更是让对方愤怒的原因。
不过与其说是愤怒,陈风奇觉得对方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羞怒。
那一场曲折梦,多半是因为对方的心境,在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情况下,以梦的方式,被投射映照了出来。
而他与缪月娥,就刚好成了梦中的男女主人公,历经了万般曲折,让本无交集的他们,有了因果牵连。
然后因为自己方才的那些话,让对方羞恼破防,气急败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陈风奇就理清了这一切,随后他的眼神变了。
在他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伤感,多了深情,多了那种历经岁月,久别重逢的复杂与喜悦。
这一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梦中,回到了那个每隔百年,才能相隔天地,与月亮上的缪月娥见上一面时的他。
只是因为此刻他那鼻青脸肿的模样,让这一幕看上去有几许怪异。
陈风奇却不管那么多,泪水吧嗒就流了下来,猛地一拳锤在了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噔噔噔”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月娥姐姐,我对不起你!”
陈风奇这突然的神情变化,让大海中轮转的明月,都有了一瞬的停顿,似眼神瞬间的愣怔。
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缓缓轮转,又莫名多了一丝戏谑,似要看陈风奇能搞出什么花样。
陈风奇的泪水不要钱一样,止不住地流淌,又是猛锤了自己胸口几下,每一下都很重。
甚至有一下,都给自己锤得咳出了血。
因为他也没办法,如果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能体现出真心实意。
“月娥姐姐,我对不起你啊!”
“我实在不该说那样的话!”
“其实我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不能当真。”
“可在梦中,我对月娥姐姐的情,却从未有过半点虚假!”
“世人常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梦里月娥姐姐在那月宫中呆了一千天,可我却在人间,望了一千年!”
“我其实想过忘记,我去过忘川河,喝过忘情水,可我忘不掉!”
“我甚至挖下自己的脑子,将它放在土里,想将你我的那些回忆埋葬。”
“可那些回忆,就像是生了根,无论如何也除不掉。”
“后来,我疯了,也入了魔道。”
“我知道一切都是梦,可却让我记忆深刻。”
“所以在梦之外,我才说了那样的话,就是害怕在经历一次那样的曲折,害怕与月娥姐姐不能长相厮守!”
“就好像现在,我看不见你,碰不到你……”
陈风奇说着,伸手做出欲要触摸的动作,可却因为触碰不到,握成了拳,浑身颤抖,又一拳打在自己胸口,泪水哗啦啦地流。
但其实,他颤抖流泪,更多还是因为全身上下仍然很痛。
大海之中,似乎因为陈风奇的这些话,让明月旋转的速度更慢了,多了一层朦胧的光,已经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平静。
不过下一刻,陈风奇的神情,却变得极其愤怒,猛地抬头看向苍天。
“我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位天帝。”
“是他,偏要拆散我们。”
“是他,让我们天人永隔。”
“是他,让我与月娥姐姐,受尽相思之苦,历经十世轮回。”
“在梦中的时候,我陈风奇就发过誓。”
“如今在梦之外,我陈风奇再次发誓,与他天帝,不共戴天,若他还活着,定要拔其骨,抽其筋,磨其肉,碾其血,碎其魂,教他永世不得超生!”
陈风奇说到最后,一指苍天,眼神已是怒不可遏,仿佛恨不得马上将天帝碎尸万段。
其实他也不知道,梦中的天帝,究竟是真实存在过,还是缪月娥在梦中杜撰出来的。
反正从整个梦来看,就不难看出,缪月娥很厌恶这位天帝。
只要陈风奇坚定站在天帝的对立面,与缪月娥共边,就准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