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对方那双乌黑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镜头,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陈儒艺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她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赶忙按下解锁按钮,顺便将大门完全敞开,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迟迟没有跳动,她又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棕色的麂皮拖鞋,鞋子还带着未拆封的标签。
趁着许平安还没上来,她站在玄关处的镜子旁捋了捋乱糟糟的鸡窝头,外面的电梯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了。
陈儒艺赶忙站到家门口,脸上看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疑似外面的冬风也被带了上来。
陈儒艺早早就咧开了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连带着眼睛也笑眯成了条缝。
可当她看到许平安出现的一刻,嘴角的弧度还是忍不住垂了下去。
许平安神色微喘地站在门口,眼神里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原本像个瓷娃娃般雪白的小脸上,此时眼底却带着淡淡的乌青。
陈儒艺没想到许平安会突然登门,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好像也生病了。
令她感到满意的是,许平安身上带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还系了条红色的围脖,脚下踩着阿哥小棉靴,看起来暖洋洋的。
“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什么?”陈儒艺没想到一说话,声音竟然如此嘶哑,一时间,她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脑袋。
人一旦感觉自己做错了事,行动就会变得十分忙碌。
她从许平安怀里接过保温袋,无意间触碰到了对方冰凉的手背,心里瞬间变得像是有蚂蚁大军在瘙痒般难受。
陈儒艺想把那双手握在手心里,这样想着,但却没有胆量去做。
“你还好吗?”许平安直接忽略对方的提问,走到门边自然地换上拖鞋。
“我没事,就是小感冒,我刚刚碰到你的手,感觉你比我还需要注意身体呀。”陈儒艺笑得有些虚弱,看到对方一副仓促赶来的模样,心头又泛起了奇异的感觉。
天地良心,许平安匆忙从家里出来时,突然想起昨晚陈儒艺嫌弃她穿得少,还借此让她早早回家,她还特地折返回家里换了对棉靴,裹了条从老城区带来的老围巾。
“初冬应该没有人会比我穿得更多了。”许平安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奔向厨房,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才是住在这个家的主人。
她每天放学后,站在自己的卧室阳台,一站就是几小时,对于陈儒艺家的客厅比她那刚搬进的新家还要熟悉。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做不到的情况下轻易许诺,让你白等了这么久。”陈儒艺的两只手无所适从地缠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歉意。
“下次睡觉记得关窗。”许平安一边从橱柜中拿出两只碗和汤匙,一边轻声说道,“现在我们也能一起吃饭。”
许平安的话刚说完,陈儒艺下意识地扯了扯睡衣衣领,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感觉自己可能有些发烧了,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好热……”
她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她看见许平安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那你快去量量体温,要是真的烧到了怎么办?”许平安原本以为陈儒艺是害羞了,可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红,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没事,我又好了。”
陈儒艺像个雕塑般站在一旁,她望着许平安纤细的手不停地从保温袋里取出东西。
保温袋内,是一锅滚烫的咸骨砂锅粥,保姆阿姨不知道许平安要去吃早茶,便像往常般做好早餐,温在了灶台上。
除了咸骨粥外,还有几块色泽金黄的萝卜糕和芋头饼,这些都是许平安之前在早读前或课间,看到陈儒艺吃早餐时偷偷记下的。
她的动作娴熟又慢条斯理,陈儒艺站在旁边看入了神,直到餐桌上布满了食物,陈儒艺才渐渐缓神。
“趁热吃吧,快看看合不合心意。”许平安将汤匙递到眼前人手中,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喝下第一口粥。
陈儒艺低头舀了勺粥放入嘴里,咸香味和米香立刻在口腔里化开,那一瞬间,胃和心理都被安抚了。
一不留神,许平安已经给她续了四回,看到空空如也的砂锅底,陈儒艺又一次感觉浑身的体温都在攀升。
喝完粥后,陈儒艺站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许平安却先一步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去休息会儿吧,我很快就好。”许平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陈儒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听着耳边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她不自主地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好了,今天你就乖乖呆在家里吧,桌上还有一堆糕点,你下午饿了可以拿出来吃。”许平安说完,发现沙发椅上的少女早已沉沉睡去。
那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