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艺感受到对方突然低落的情绪，连忙换了个话题：“我太喜欢你这栋楼的园林了，所以才会在楼下呆了那么久，害得你……连鞋都没换就来找我，我应该告诉你一声的。”

    许平安听得心头发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你要是喜欢的话，每天都可以来玩……反正我们两栋楼挨得近，我也是一个人住。”

    话音刚落，许平安自己都愣住了。陈儒艺眨了眨眼，学着对方愣愣的样子，继而笑了出来。

    “好啊，看来咱俩都是独行侠，你也随时可以来我家玩。”陈儒艺顿了顿，又接着说：“要是你想留宿的话，我那里有多余的客房。”

    她是真的觉得房子太空荡了，两人兴趣爱好又对得上，多来往有何不可呢。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却看见许平安的眼神怔了怔。

    “我……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客房。”许平安低下头，小声说，“我只有一张床，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书房，一个是杂物间。”

    那语气像是在说明事实，可又像是在试探，如果陈儒艺真有一天留宿，那她是打算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黏稠。

    陈儒艺没接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自打有记忆以来，还从没和别人同床而眠，童年时，孙艺佳便教育她“女孩子不能太黏人”。

    她垂下眼睫，心里却悄悄浮现出一个画面：白天的许平安穿着校服，扎着低马尾，睡在她床的一侧。而深夜时分，灯光昏暗，两人呼吸相闻，贴得很近……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而许平安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去。

    是不是自己太贪心，把她吓到了？一时间，那种不被回应的空落感一点点爬上心头。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陈儒艺轻轻地换了个话题。

    “平时你都在家干什么呢？”她坐在沙发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扶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平常聊天。

    “我啊……其实挺单调的。”许平安轻轻地托着脸颊，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平时看看书，看看电影，有时候也会拿3听歌。偶尔无聊了，还会写写日记。”

    “你不单调。”陈儒艺笑着打断她，“你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你。爱好没有雅俗之分，在这个时代，像你这样的，已经是很难得的一股清流了。”

    她说着，还夸张地向许平安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许平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那一刻，她忘记了隐藏脸上的情绪，忘记了什么是节制和克制。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儒艺，像是要将这个人刻进眼底，再一刻不停地放进心里。

    陈儒艺本想回视，但在对方深情的注视下，她有些慌了，赶紧把目光移到茶几上的玻璃杯上。

    两人就这样聊着，从电影聊到音乐，从小时候的回忆聊到最近的考试，越聊越轻松。

    陈儒艺的生物钟早就开始提醒她该休息了，可她一次次地打着哈欠，又一次次地被许平安的回应逗笑。

    等到许平安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时，两人相视一笑，像两个偷熬夜的小孩，有点困，又有点舍不得结束。

    “好啦，平安，时候不早了。”陈儒艺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 00:13，“下次咱们再约吧。”

    “我送你下去。”许平安马上站起身，披上棉服，动作一气呵成。

    三号楼到一号楼不过三分钟的路程，两人边走边聊，夜风轻轻吹着她们的头发，像极了旧电影里关于青春的桥段。

    到了楼下，陈儒艺正要转身，却又顿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许平安还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她。

    冬夜里，灯光温暖又昏黄，照得许平安的眼睛泛着晶亮的光。她的发丝有些乱，裹在外套里的身体微微发抖，可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陈儒艺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走上前。

    她抬起手，将许平安的外套往内拢了拢，又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回去吧，平安，周末还能见的。”她的声音不高，却柔得像棉花落在心头。

    许平安呆呆地站着，心跳如鼓，像烟花从胸腔中突然炸开。可她的身体，却在陈儒艺要离开的那一刻动了起来。

    她猛地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陈儒艺：“我……我就是很舍不得你走。”她的声音埋在了陈儒艺的肩膀里，闷闷的，带着哭腔。

    陈儒艺一愣，整个人僵了几秒。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许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