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也显出疲态,树叶早已枯黄,零星几片仍挂在枝头。气温骤降后,那些原本骑着电动车和单车赶路的人们,也放慢了步伐,融入人潮汹涌的公交车与地铁中。
陈儒艺的生活也随着换季而变化。
在冬天来临的第一场冷风吹起时,孙艺佳便差人给陈儒艺送来一柜子精心挑选的应季冬装。
送来的冬装里,大衣、棉服、毛衣、围巾等一应俱全,来人不仅将过季的旧衣物收走,还贴心地替她整理好了衣橱。
正当陈儒艺望着一柜子的衣物发呆时,孙艺佳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艺艺,冬天骑车上学听说对女孩子皮肤不好。”孙艺佳的语气柔中带刚,顿了顿后又说道:“以后还是司机送你上下学,不要累到你自己。”
陈儒艺靠在卧室阳台的落地窗前,望着街边朦胧的雾气,乖巧地应道:“妈,我打车就好了,更自在一些。”
作为一个比实际年龄大许多的“少女”,她宁愿打嘟嘟车,也不愿意每天尴尬地和一个半生不熟的司机呆在密闭的车厢内。
孙艺佳听了也不再勉强,沉默片刻后,直接向银行卡里转了一笔可观的打车费,金额甚至足够买下一辆顶配的卡宴。
陈儒艺望着手机短信上的数字,苦笑了一下,向电话那一头的母亲道谢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此时此刻,住在另一栋楼的许平安,最近常常无来由地感到失落。
从她卧室的阳台上望出去,能看到住在斜对面陈儒艺家的客厅阳台。
原本每天晚上,她都能远远地看见陈儒艺坐在吊椅里发呆的模样,有时候对方的脑袋搭在膝盖上,有时候双脚踩在地面上轻轻晃动,有时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边出神。
那是属于许平安的秘密,只要远远地凝视陈儒艺,就像是凝望天边的月亮一样,就让她感到很满足。
在她看来,入冬之后,陈儒艺几乎再也没有出现在客厅阳台了。毕竟冬风实在太凛冽,也难怪陈儒艺不愿意待在室外。
许平安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也还是忍不住地失落。每天放学用过晚餐后,她就呆呆地站在卧室阳台上,即使脸都快吹僵了,两只白瘦的手冻得通红,也没能再等到那个熟悉的人。
她开始越来越期待中午的饭点,那是她能无条件、近距离接触陈儒艺的黄金时间。
她们会一起并肩去食堂,偶尔她会挽着陈儒艺的胳膊,在不经意的时候用指尖触碰对方的掌心。
有时候,陈儒艺会抚摸她的脑袋,用手轻点她发红的耳垂。她们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陈儒艺还会给她分享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和葱油鸡,每次都会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多吃点饭。
她喜欢看陈儒艺笑,狡猾的笑、明媚的笑、得逞的笑,更喜欢看到那个笑容只属于她。
许平安知道自己太贪心了,明明最初,她只敢默默地站在远处望着陈儒艺。她曾满足于那种克制的喜欢,只要能远远地看见对方一眼,就觉得是偷来的幸运。
可现在,她却渴求得到更多,她想要陈儒艺每一寸肌肤都属于自己,每一个目光都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兴许是宴会上那个白裙女孩张扬而直白的示爱,让她猛然意识到,陈儒艺随时可能被别人夺走。又或是图书馆里那个落在眼角的吻,让她那颗早已翻涌不休的心,终于失去了控制。
对于高三的学子来说,时间被课表紧紧压缩,一晃眼,一周就只剩最后一节课。
周五傍晚,天色早早暗了下来。陈儒艺一出校门,便像往常般打开嘟嘟软件,点击“再来一单”。
从她决定冬天不再骑车开始,她已经打车上下学一个星期了,打车成了她的通勤工具。只不过今天回家的道路有些受阻,嘟嘟发来信息: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等待时间二十五分钟。
不久后,她就接到了司机的来电:“那个,你要么取消订单,要么自己过个马路,站在学校对面等我,礼拜五的单最烦人了,你这么近…***…”
“好的,你慢慢开,我会在学校对面等你。”嘟嘟给这座城市里许多处于困境的中的人提供了生计,但在这份喘息的机会背后,也藏着不少压力。
有些司机会因为生活的重担而情绪失控,有时一句话不合,就会朝乘客发火。陈儒艺能理解他们的不易,毕竟她的订单确实太近了,换做是她,估计也是在心里诸多埋怨吧。
她抬头望了眼马路对面,那里确实站着不少等车的学生。她伸手将围巾拉紧了些,缓缓穿过马路,站在了人群中。
站了十分钟左右,她的目光便被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吸引住了——顺子号车牌,黑色阿尔法,车身隐藏在一众私家车当中,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