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牺牲了周末观影时间,以及逛街吃美食的休闲时刻。吃喝玩乐可以暂时从她的字典中剔除,体育锻炼却不能因为学习而搁置,毕竟不是谁都拥有光吃不胖的体质。
这一天周六,她照常打完网球,换上一身清凉的衣服,背着大大的网球包和帆布袋从体育馆里出来。
十一月的南城依旧热意逼人,别的城市已经准备好了入冬装备,南城人却还穿着短衣短裤。她刚一迈出体育馆,地面上的热浪扑面迎来,头脑立刻一阵发晕。
陈儒艺头脑昏胀地朝着有冷气的商场走去,刚推开玻璃大门,商场的冷气便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垂眸看了眼肩膀上的帆布袋,里面是自己早上出门前特意装进去的练习册,也是为了方便从体育馆出来后,可以直接去图书馆复习。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脚刚踏进商场,下一秒却又收了回来。
自大学时期起,陈儒艺便养成了临时赶进度的习惯,这几乎是每个大学生的必经之路。尤其临近期末考核前,平时里冷冷清清的南城大学图书馆,总会挤满了抱佛脚的学生,就连图书馆过道上都坐满了“爱学习”的人。
想到这里,她掉转了方向,慢悠悠地背着一堆东西朝商务中心的南城市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依旧是陈儒艺记忆中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只有大学图书馆没位置了,她才会跑到市图书馆学习。
过了安检后,她背着两个包,熟练地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朝着二楼自习区走去。刚穿过最后一排书架,她的目光便定在了尽头处的白色长条书桌上。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息。
许平安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穿着一身咖色及膝连衣裙,安静地伏案学习。她将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耳侧几缕碎发在空调风中轻轻摇曳,白皙的后颈纤细修长。
而自己,则穿着无袖露脐小背心和超短牛仔裤,身上还带着一股汗水没散去的热气,与许平安那份恬静格格不入。
陈儒艺有些发怵,不敢上前打招呼。
两人每次都在校园内相处,一起吃午餐,一起推着单车走出校门,还有睡前在手机上互道晚安。
可在校园外,她们却只见过两次。一次是鸡蛋糕小摊前,另一次是宴会厅的聚光灯下。
这是第三次。
突如其来的距离感让她怔在原地,不知是错愕还是胆怯,总之有别于校园内两人自然相处的感觉。
陈儒艺不自觉地往身旁挪了几步,不远处,许平安的侧脸在视线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盯着一个人的脸发起呆来。那张脸线条柔和,鼻梁翘挺,睫毛浓密卷翘,鼻尖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让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不知不觉间,她绕到了许平安的身后。刚想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却被白色桌面上突然落下的大片阴影出卖了。
许平安像是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心口猛地一紧,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去。她抬眼望去的瞬间,眼角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
两个人都愣住了,一个是眼角,一个是嘴唇。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住了,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陈儒艺反应比脑子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脸颊“噌”地一下烧了起来,像是被火烫过似的。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甚至忘了该做什么动作,只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许平安更没好到哪里去,她本就肤色白,此刻脸颊、脖颈甚至耳根都染上了一片惊人的红晕,就连平时苍白的嘴唇此刻都鲜艳欲滴。
她怔怔地看着陈儒艺,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这里学习啊,平安。”陈儒艺率先开口,语气虽然听着平静,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瓷砖。
“嗯……”许平安轻轻地回了一个字,又陷入了尴尬。
“好巧,我也是来学习的。”陈儒艺指了指肩上的帆布袋,若无其事地走到许平安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刻意压抑着心跳,假装镇定地翻开练习册,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许平安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她的视线停留在书中的某一行文字上,眼神却早已失焦。
她假装用手撑着额头,像是在认真阅读书上的内容,实际上却是在细细回味那抹眼角的余温。
她不敢抬头看陈儒艺,生怕只要对视一眼,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思就会泄露得一干二净。
陈儒艺的心跳还没平复,她不停地翻动着手边的书页,快得连书中的内容都没看清。
她给自己找了个还算合理的解释,这一切的慌乱,都源于她从未主动亲过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