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晚的南城,一辆黑色轿车穿行在南城的街道上。马路两边是脚步匆匆的行人,她们神色疲惫,不少人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其中也夹杂着三三两两的小贩,她们推着摊车吆喝,遵循着日落而出,日出而息的规律。

    宴会结束后,司机早早便在山庄门口等着陈儒艺的到来。一上车,她便像一条无骨的水蛇,慵懒地倚靠着车窗坐下。后座的孙艺佳和陈国荣见了,只是无奈地相视一笑,毕竟她们的女儿在今晚赚足了宴会上的目光,将她们夫妻二人的成就感拉满。

    车内放着一首蔡健雅的坠落,音量不高,却足以让奔波了一天的陈儒艺陷入沉睡。不多时,车子便驶入了南城公馆的地下停车场,陈儒艺努力地撑开眼皮,脚步踉踉跄跄地跌撞着走下车,隔着车窗向父母挥挥手道别。

    孙艺佳看见女儿这副模样,正准备再说几句体己话,却被陈儒艺的一个哈欠打断:“爸妈,我先上去休息了,明早还要上课。”

    等到家门一关,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疲惫,却完全不似刚才那般昏沉。她松垮地挨着玄关边上站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换上拖鞋,朝卧室走去。

    书桌上摊放着厚厚一沓试卷,还有各科老师布置的练习题,以及五颜六色便签贴的错题本,一眼望去就令人绝望。

    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一边将身上碍事的礼服脱下,一边喃喃道:“该死,怎么还有这么多功课没有做。”

    想到生物老师那张冷峻的方脸,她就不禁打了几个寒颤。即使人再疲惫,大脑还是不停地敲打着她:“你是个学生,不要忘记做作业。”

    长叹几口气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趿着拖鞋钻进了洗手间。等到卸好妆,洗好脸后,她才站在花洒下,任由微凉的水流在四肢游走。

    可这也只是堪堪冲走了些许身体的疲倦感,如何也驱散不走心头的烦躁。

    洗完澡后,陈儒艺换上米色丝质睡裙,脚下拖着一条浅浅的水痕便离开了浴室。她径直走向书桌,将今晚要写的作业分类,然后整个人舒服地窝在椅子里,指间来回旋转着一只签字笔。

    直到写题的时候,她的思绪都未能完全收回。本该专注于物理公式的大脑,今晚却时不时就会浮现起一段痒得发燥的触感。

    她想起许平安那双白皙的手,紧紧环在她腰肢上的触感。又想起许平安醉酒后的呢喃,喷洒在她肌肤上的温度。那种奇异的感觉是她从未曾拥有过的,酸酸涩涩的,还有点令人依恋。

    原本低头奋笔疾书的少女,此时立体的五官皱成了一团,时而傻笑,时而呆滞。

    出乎意料的是,陈儒艺在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之中,作业效率完成得出奇的快。最后一道数学题写完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完成了功课,也许这就是无心生大用吧。

    她伸了个懒腰,将身子往床上狠狠一砸,又舒服地低叹了几声,才翻过身来。她抓过身旁的手机,想到许久都没有打开证券软件,便赶忙瞄了几眼股票走势,却不尽人意。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2020年的时候,一切都能兑现了。

    人人都说睡前流程是刷朋友圈,陈儒艺打开了朋友圈,食指在屏幕上随意划拉了几下,无非都是熟人的日常:自拍照,宠物照,成绩单,还有非主流文字。

    她无聊地打了两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给几个熟人点了爱心,眼皮也愈发沉重,直到一条文字朋友圈闯进了她的视线。

    「年年如意,岁岁平安。」

    她盯着这八个字看了许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如果不是夜深了,她甚至想要仰天长笑。等情绪平稳后,她用食指戳了个红心,又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发布人的头像。

    放大头像后,深蓝色的电影海报映入眼帘:桂纶镁穿着白色校服,面容惆怅,发丝飞扬地坐在单车上,背景是蓝色的海。

    都说头像反映了一个人的内心,许平安的头像倒是与她这个人十分贴切,文艺中带有几分忧伤。

    许平安的朋友圈很简单,没有自拍照,没有无病呻吟,也没有炫富。

    有的是偶尔拍下的天空,几条文字感想。她会记录日落,摘录文学名句,有时候还会写几段影评。虽然留下的文字不多,但都点到为止,从不带有过分主观的评价。就像许平安这个人一样,低调内敛,极其克制。

    陈儒艺在许平安的朋友圈里停留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关掉了软件。想起自己那如何都翻不到底的朋友圈,她突然有些忍俊不禁。从某些方面来说,许平安比她更像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

    她放下手机,整个身子缩进被窝,将被子拉到了嘴边,眼睛紧闭。时间过去一阵,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又一次在她脸上亮起。

    “也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来学校。”陈儒艺的脑海里又浮现起许平安醉酒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点开了对话框。

    两人上一次聊天还是十几天前,内容只停留在互道晚安或早点休息之类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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