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李福就说:“公子爷不必着急,凡事自有定数。你我歇息歇息再走。”
主仆二人说着话来到大柳林子,就地而坐。
李福把褫套放在地下,两个人正在歇息,道济和尚来到近前说:“施主请了,贵姓呀?”
王全说:“我姓王。”
道济和尚可是认识他表兄王全的,但是王全可不认识表弟了。
不但王全不敢认,连老管家李福,当初时候把罗汉爷李修缘抱大的,他原来是济公当初的老仆,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原来济公当初在家的时候,那是白面书生的模样,是文生公子的打扮。
现在的李修缘已经不是在家的公子哥了,虽然年纪才二十几岁,到外面风吹雨打,一脸的油泥,短头发有二寸多长,又是出家人了,把本来面目全遮盖住了,故此王全、李福都不认识眼前的和尚其实就是李修缘。
道济和尚又问:“施主贵处?”
道济和尚是明知故问。
王全回答说:“我是台州府天台县永宁村人氏。”
道济和尚说:“我也是台州府天台县人,咱们还是乡亲。施主有钱施舍,给我和尚几个钱喝壶酒。”
王全心里一想,一个出家人,这又何妨?
于是王全伸手抓了两把钱,递给了眼前这个和尚。
道济和尚把钱接过来,道:“施主给两把钱与我,我倒难为了。喝酒使不了,吃一顿饭又不够。施主要给,给我一顿饭钱。”
王全说:“就是罢。”又给道济和尚掏了两把钱。
道济和尚接过钱来说:“施上给这钱,倒叫我为难。”
王全说:“怎么给你钱倒叫你为了难?”
道济和尚说:“不是别的,喝酒吃饭使不了,赎件衣裳又不够,施主行好行到了底,再给我点钱,我凑着弄一件衣裳。”
王全心里又一想:“一两吊钱不算什么,只当施舍在庙里头。”
当时王全又给道济和尚拿出了两大把钱,给了道济和尚。
道济和尚说:“施主给我这些钱,更叫我为难了。吃饭赎衣裳倒够了,回家盘费又没有。”
王全尚未答话,旁边的家人李福心里不大愿意了,于是语气不满说:“和尚你别不知自爱了,给你钱,倒叫你为难了?你还有够没够了?你真是瞧见好说话的人了。”
道济和尚只是微然一笑,说:“我和尚不白要钱,我和尚专会相面,我送你一相。和尚我看施主你印堂发暗,切记切记,此地不可久待,
听我和尚良言一句相劝,赶紧起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招惹是非官司,此乃是趋吉避凶之法。听与不听,任凭施主自己做主,我和尚要走了。”
说完了话,道济和尚踢踏踢踏脚步踉跄,一溜歪斜,竟就自行离去了。
道济和尚走后,老管家李福语气不满地说:“公子,我们不用信服这个乱七八糟的和尚,这个大道边,什么事都有,你说是念书的,他就跟你讲论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你说你是练武的,他就能讲弓刀石马步箭。你说是山南的,他也是山南的。
你说是海北的,他就是海北。反正他说是乡亲,无非是诓钱套事。公子爷,你人家没出过外面,外头什么事都许会遇见。”
王全对管家李福说:“他一个出家人,给他一两吊钱,算不了什么的。你我不拘干什么,省点花就有了。”
主仆二人,说了半天话,李福觉着肚腹疼,于是说:“公子爷你老人家看着东西,我要走动走动。”
王全说:“你去吧。”
李福一瞧,南边有一片苇子丛,于是他就进了苇塘去出恭。
王全等了半天,看见李福出完了恭,由苇塘出来,拿着一个蓝包袱。
王全就说:“哪里的包裹?”
李福说:“公子爷你看,我方才出恭的时候捡来的。”
王全闻言,说:“你趁早照旧给人家搁回去。要是有钱人,本人丢的,丢得起,尚不要紧,要是替人办事的,或者是还人家的东西,咱们拿了走,人家就有性命之忧。”
李福说:“我打开瞧瞧是什么,再搁回去。”
说着话,李福把包袱打开一看,原来是血淋淋一颗少妇的人头。
李福大吃一惊,王全说:“你快送回去!”
这句话尚未说完,由正北来了十几位公差,一瞧李福手里的人头,就说:“这可活该了,你们杀了人,还在这里看人头呢,找没找着碰上了。”
官差赶过来“哗啦”一抖铁链,就把王全和李福给锁上了。
李福连忙解释说:“这人头是我捡的。”
官人说:“那可不行,到衙门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