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节复叩头辞归,返至潞州,入见父亲李筠,备陈一切。且劝父亲李筠切勿用兵造反,归使谢罪。
李筠复怒道:“你既得归来,还怕什么?”
李筠当下嘱咐幕府草定檄文,历数宋太祖赵匡胤不忠不孝的罪状,布告天下,并执拿监军周光逊等人押送到北汉,求即济师。
李筠一面遣骁将儋珪往袭泽州。
儋珪善驰马,每日能行七百里,受遣后,带兵数百,飞行至泽州。
泽州刺史张福,尚未得闻潞州发生变事,当即打开城门迎接儋珪,未及开口,已经被儋珪一刀杀死,儋珪即麾兵入城,据住泽州,驰书告捷,李筠大喜。
从事闾丘仲卿向李筠献议说道:“公孤军起事,势甚危险,虽有河东援师,恐未必足恃。河东指北汉。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交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寨虎牢,据洛邑,东向争天下,方为上计。”
原是良策。
李筠毅然说道:“我乃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军皆我旧部,闻我起兵讨逆,势必倒戈归我,况有儋珪等骁悍绝伦,何愁不踏平汴梁哩?”
慢着!
球仲卿见李筠不用自己的计划建议,于是默然退去。
嗣闻北汉主刘钧率兵到来,李筠即至太平驿迎谒,拜伏道旁。
不愿臣宋,胡甘拜汉?
北汉主刘钧即面封李筠为平西王,赐马三百匹,召入与语。
李筠略言道:“受周厚恩,不敢爱死。”
北汉主刘钧默然不答。
原来后周、北汉系是世仇,李筠提及周朝,反而惹了汉主刘钧的怀疑猜忌,因此不愿答言,反而令宣徽使卢赞监督李筠军队。
李筠与卢赞偕返潞州,心甚不平,时与卢赞发生龃龉。
卢赞密报北汉主刘钧,北汉主刘钧复遣平章事卫融替他和解。
李筠总是不乐。且看见汉兵甚少,越加悔恨,怎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留守节居守,自率部众南来。
警报传达宋朝廷,宋太祖赵匡胤即诏命石守信为统帅,高怀德为副,兴师北征。
高怀德正在私第,与妻子燕国长公主小饮,把酒言欢,蓦然得闻诏书颁到,即忙出厅拜受,俟赍诏官已去,入语妻子燕国长公主说道:“北汉刘钧此次与李筠连兵,真来入寇了。”
前借李筠口中叙及宋太祖赵匡胤的诈谋,此复借高怀德言,以证实之。可见陈桥出师,并非真因防寇,故受禅后,全未提及寇警。
燕国长公主闻言,不觉惹起一份情思悲肠,面上含着三分忧色,对丈夫高怀德极力揶揄,劝他不接受皇帝赵匡胤的命令,让自己兄长让别人代替丈夫出征,毕竟刚刚成亲不久就要夫妻分别,曾经寡居的公主如此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高怀德于是劝妻子说道:“公主休忧!区区小丑,有什么难平?我军一出,指日即可凯旋了。”
燕国长公主含泪说道:“但愿马到成功,免得深闺悬念。”
高怀德复劝慰数语,再与妻子燕国长公主饮了数杯,便冠带入朝。
石守信既在朝听训,高怀德抢步入殿,朝见礼毕,闻宋太祖宣谕道:“两卿此行,慎勿纵李筠西下太行,须迅速进兵,扼住要隘,自可破敌,朕亲为后应便了。”
闾丘仲卿之计,宋太祖赵匡胤也是自防着呢。
高怀德与石守信,叩头领旨,退朝整军,准备出发。
濒行时,高怀德又回府第别过公主,燕国长公主谆嘱丈夫小心,送出门外,然后启行。
途次,复闻宋太祖赵匡胤的诏命,遣慕容延钊、王全斌出兵东路,夹击李筠,越觉放胆前进。
行至长平,望见前面有敌营驻扎,当即列阵搦战。
李筠跃马而出,望见石守信、高怀德,便大呼说道:“石、高两将军,为何甘心附逆,快快倒戈,随我杀入汴都,尚可悔罪补过!”
石守信怒道:“李筠匹夫听着!你是唐、晋旧臣,为什么改事周室?唐、晋亡国,你却坐视不顾,目如今大宋受禅,故君无恙,你反而跋扈猖獗,是何道理?快快下马受缚,免你一死!”
无瑕者始可戮人,李筠亦未免失着。
高怀德不待说毕,便挺枪出阵,麾兵大进。
李筠也率领士兵抵挡敌军,彼此鏖斗一场。
看看天色将晚,各自收军。
次日复战,正杀得难解难分,忽然看见慕容延钊一军杀到,突入李筠阵内,李筠部下,顿时散乱,石守信、高怀德等乘势掩杀,把李筠军队冲作数截。
李筠不敢恋战,斜刺冲出,拨马返奔。宋军追了一程,方才退回。
诸将纷纷献功,呈上首级,共三千余颗。
石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