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二章 讽公主醉言启戎,助石郎番兵破敌
敬瑭亟命桑维翰草表,向契丹称臣,且愿事以父礼,乞即发兵入援。事成以后,愿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作为酬谢。

    刘知远闻言,连忙出来阻道:“称臣已足,何必称子?厚许金币,亦足求援,何必割畀土地?今日因急相许,他日必为中国大患,悔无及了!”

    颇得先见,可惜石敬瑭不从。

    石敬瑭说道:“且管眼前要紧,顾不得日后了。”

    石敬瑭便令维翰缮讫,遣使持表赴往契丹。

    契丹主耶律德光,曾梦一神人从天而下,庄容与语道:“石郎使人唤汝,汝宜速去!”及醒后,转告述律太后,太后以为梦兆无凭,不足注意。及石敬瑭使至,览表大喜,慨然允诺。

    契丹主耶律德光入白述律太后道:“梦兆已验,天意早使我援石郎呢!”

    述律太后也即喜慰,因而打发回书,仍令原使赍还,约言秋高马肥,当倾国入援。

    石敬瑭得书,稍稍放怀,惟整缮兵备,固守城壕。

    过了数日,后唐朝廷的张敬达率领军队大至,来攻打晋阳。

    石敬瑭授刘知远为马步军指挥使,所有安重荣、张万迪诸降将,悉归节制。

    刘知远用法无私,不分新旧,因此士心归附,俱乐为用。

    石敬瑭身披重甲,亲自登城,任他城下各军,飞矢投石,一些儿没有畏缩,只是坐镇城楼。

    刘知远在旁进言道:“观敬达辈无他奇策,不过深沟高垒,为持久计,愿明公分道遣使,招抚军民,免得与我为难。若守城尚是容易,知远一人,已足担当,请公勿忧!”

    石敬瑭闻言,握着刘知远手,且抚背道:“得公如此,我自无忧了。”

    遂下城自去办事,一切守城计划,悉委刘知远。

    刘知远日夕不懈,小心拒守。

    后唐这边,张敬达屡攻不下,那催督攻城的朝使,却一再至军,嗣又令吕琦犒师。

    兵马副使杨光远语吕琦道:“愿附奏皇上,幸宽宵旰,贼若无援,旦夕当平,就使契丹兵到来,亦可一战破敌呢!”

    谈何容易。

    吕琦返报唐主李从珂,李从珂很是欣慰。

    偏偏过了旬日,唐主李从珂未见捷报,免不得再下诏谕,饬诸军速攻晋阳。

    张敬达恰也心焦,四面围攻,适值秋雨连绵,营垒多被冲坏,长围竟不能合。

    晋阳城中,粮储日罄,也不免焦急起来,专望契丹入援。

    契丹主耶律德光,如约出师,号令军前道:“我非为石郎兴兵,乃奉天帝敕使,汝等但踊跃前进,必得天助,保无他患!”

    可见梦兆之言,或由契丹主耶律德光设词欺众,并非果有此事。

    军士齐声应命,共得五万铁骑,浩荡南来,扬言大兵三十万,从扬武谷趋入,直达晋阳,列营汾北。

    契丹主耶律德光先遣人通报石敬瑭道:“我今日即拟破敌,可好吗?”

    石敬瑭亟遣人驰告契丹主耶律德光,谓南军势盛,未可轻战,不如待至明日。

    使人方去,遥闻鼓角齐鸣,喊声大震,料知两边已经交锋,忙令刘知远带着精兵,出城助战。

    说时迟,那时快,契丹主耶律德光,已经遣轻骑三千人,进薄张敬达大营。

    张敬达早已防着,见来兵皆不被甲,纵马乱闯,还道他轻率不整,便尽出营兵搦战,一场驱逐,把契丹兵赶至汾曲,契丹兵涉水自去。

    唐兵尚不肯舍,沿岸追击,哪知芦苇中尽是埋伏的士兵,几声呼哨,尽行突出,将唐兵冲作数截。

    唐步兵已经追过北岸,多为所杀,惟骑兵尚在南岸,一齐引退。

    张敬达忙收军回营,营内忽然突出一彪人马,首先一员大将,跃马横枪,大声呼道:“张敬达休走,刘知远已守候多时了。”

    张敬达不觉着急慌忙,急忙率败军南遁,又被追兵掩杀一阵,伤亡约万余人。

    晋阳解围,石敬瑭即整备羊酒,亲自出来犒赏契丹兵士。

    石敬瑭见了契丹主耶律德光,行过臣礼。

    契丹主耶律德光用手搀扶他,且语石敬瑭说道:“会面很迟,今日是君臣父子,幸得相会,也好算是盛遇了!”

    石敬瑭拜谢,认虏为父已经是出不情,况且石敬瑭年龄当比契丹主耶律德光为长,奈何以父礼事之?

    石敬瑭起身复问道:“皇帝远来,士马疲倦,骤与唐兵大战,竟得大胜,这是何因?”

    契丹主耶律德光大笑道:“闻汝带兵多年,难道尚未知兵法吗?”乐得嘲笑。

    石敬瑭难免心怀惭愧,只好侧身恭听。正是:

    战败适形中国弱,兵谋竟让外夷优。

    毕竟耶律德光如何说法,且看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