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琛腹背受敌,哪里支持得住?当下拼命杀出,仅率十余骑奔绵竹,途中被唐军追及,一鼓围住,任你李绍琛勇武绝伦,也只好束手成擒了。
后军何来?原来就是新任西川节度使孟知祥。
孟知祥得李绍琛檄文,料他必然进窥成都,不如先行出兵,堵截李绍琛。
可巧李绍琛与任圜等对仗,便乘机夹攻,把李绍琛一阵杀败,追擒而归。
当下至汉州犒军,与任圜、董璋置酒高会,引李绍琛槛车至座中,孟知祥自酌大巵,递饮绍琛,且与语道:“公身立大功,何患不富贵,乃甘心觅死吗?”
李绍琛道:“郭公为佐命第一功臣,兵不血刃,手定两川,一旦无罪族诛,如绍琛等怎能保全?因此不敢还朝。今日杀绍琛,明日恐将及公等了!”
孟知祥却也心动,但对着大众,不便措辞,只好令任圜等押送洛阳。
李绍琛被押解至凤翔,由宦官向延嗣赍敕到来,诛死李绍琛,恢复原来姓名为康延孝。
朱友谦与康延孝,首先叛梁归唐,至此亦相继被戮,可为卖国求荣者戒。
李继岌因李绍琛变后,恐王衍在途脱逃,特令李从曮发凤翔军,与李严送王衍入洛,得先交卸。
李从曮等押解王衍家族,及蜀臣眷属三千人,行至长安,忽而接到唐主敕书,止令入都。
这事发生的原因,系由邺都作乱,洛阳亦未免惊慌,恐王衍入都为变,所以将他截留长安,督令西京留守,把他看管。
邺都就是魏州,后唐主在魏州即位,因号为邺都。
魏博指挥使杨仁晸,曾率兵戍瓦桥关,逾年受代,当然归邺。
偏唐主李存勖因邺都空虚,恐还兵生变,降敕令仁晸留屯贝州。
当时邺下谣传,谓郭崇韬杀死李继岌,自王蜀中,因致族灭。
或且说李继岌被杀,刘皇后归咎唐主,已加弑逆。
邺都留守兴唐尹王正言,年老怕事,急召监军史彦琼入商。
史彦琼本由伶人得宠,在邺专恣,藐视将佐,及与正言密议终日,便令人心惶惑,讹言益甚。
杨仁晸的部兵皇甫晖,因人情不安,遂号召徒众,入劫杨仁晸道:“主上抚有天下,都是我魏军百战得来,魏军甲不去体,马不解鞍,约有十余年。今天子不念旧劳,更加猜忌,远戍逾年,方喜代归,乃去家咫尺,不使相见。今闻皇后弑逆,京师已乱,将士愿与公俱归。表闻朝廷,若天子万福,兴兵致讨,似我魏博兵力,亦足拒敌,或更得意外富贵,也未可知,请公不必迟疑!”
杨仁晸怒道:“这是何言?”
皇甫晖亦厉色道:“公如不允,祸在目前!”
杨仁晸尚欲呵斥,已被皇甫晖指麾徒众,乱刀交挥,立将杨仁晸砍死。又欲劫一小校为帅,仍不见从,并为所杀。
效节指挥使赵在礼得闻兵乱,衣不及带,逾垣出走。
皇甫晖率众士兵追及,曳住赵在礼的足,示以二首。
赵在礼恐遭毒手,勉强承认。
皇甫晖等遂奉他为帅,焚掠贝州,南越临清、永济、馆陶等县,所过剽掠,警报飞达邺都。
都巡检使孙铎等,急白史彦琼,请授甲登城。
史彦琼尚疑孙铎有异志,谓俟贼到城,防守未迟。
贼竖可杀。
哪知到了黄昏,贼队已到城下,环攻北门,史彦琼仓促召兵,登北门楼拒守。
蓦闻贼众大噪,便即骇散,史彦琼单骑奔往洛阳,贼拥赵在礼进入邺都,孙铎等拒战不胜,也即遁去。
赵在礼据住宫城,署皇甫晖、赵进为马步都指挥使,纵兵大掠。
王正言尚莫名其妙,方据案召吏草奏,竟无一至,他遂拍案大呼。
家人入禀道:“贼已入城,焚掠都布,吏皆逃散,公尚呼谁人呢?”
王正言才惊起道:“有这等事吗?”不是老昏,定是重听。
急命家人索马,四觅无着,踌躇良久,不得已步出府门,走谒赵在礼,再拜请罪。倒是个急救良方。
赵在礼亦答拜道:“士卒思归,不得不然,公勿过自卑屈,尽可无虞。”
王正言涕泣求归,由赵在礼送他出城,晖等以邺都无主,即推在礼为魏博留后。在礼出示安民,闻北京留守张宪家族,留住邺都,即着人慰问,且致书张宪,诱使入党。宪得书未曾启封,立将使人斩讫,举原书奏闻唐主李存勖。
后唐主李存勖正欲派将前往讨剿,适值史彦琼奔还洛阳,由唐主李存勖令他择将。
不加彼罪,反令择将,真是糊涂!
史彦琼推荐李绍宏,李绍宏转荐李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