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主李存勖惜王彦章才勇,谕令降唐,且赐药敷他创痕。
王彦章长叹道:“我本一匹夫,蒙梁朝厚恩,位至上将,与皇帝交战十五年,今兵败力竭,不死何为!就使皇帝意欲生我,我有何面目见天下士,岂可朝为梁将,暮做唐臣吗?”
忠壮可风。可惜后梁皇帝朱友贞信任奸臣,不信任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能将。奈何奈何?后梁朝廷如此对你?王彦章何苦如此为后梁卖命?正所谓君不正,臣投外国,何必愚忠?
后唐主李存勖令王彦章暂居别室,再遣李嗣源前往谕知。
李嗣源小名邈佶烈,王彦章倨卧自若,毅然说道:“汝非邈佶烈吗?休来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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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忿然归报。
后唐主李存勖大开盛筵,宴集将佐,即命嗣源列坐首席,举酒相属道:“今日战功,公为首,次为郭卿崇韬。
向使误听绍宏等言,大事去了。”
后唐主李存勖又语诸将道:“从前所患,只一王彦章,今已就擒,是天意已欲灭梁了。但段凝尚在河上,究竟我军所向,如何为善?”
诸将议论不一,或言宜先徇海东,或言须转攻河上,独康延孝请亟取大梁。
李嗣源起座说道:“兵贵神速,今彦章就擒,段凝尚未及知,就使有人传报,他必半信半疑。
如果知我所向,即发救兵,亦应由白马南渡,舟楫何能猝办?
我军前往大梁,路程不远,又无山险梗阻,可以方阵横行,昼夜兼程,信宿可至,窃料段凝未离河上,友贞已为我所擒了!陛下尽可依延孝言,率大军徐进,臣愿带领千骑,为陛下前驱!”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遂令撤宴,即夕遣李嗣源先行。
翌晨,后唐主李存勖率领大军继进,令王彦章随行,途次问王彦章道:“我此行能保必胜否?”
王彦章道:“段凝有精兵六万,岂肯骤然倒戈?此行恐未必果胜呢!”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叱道:“汝敢摇我军心吗?”
遂令左右推出斩首,王彦章慨然就刑,颜色不变。王彦章死时,年六十一岁。
及处斩后,献上王彦章首级,后唐主李存勖亦叹为忠臣,即命藁葬。
越二日,到了曹州,后梁守将打开城们迎接后唐军队投降。
后梁主朱友贞,迭接警报,慌得手足无措,亟召群臣问计,大众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后梁主朱友贞于是泣语敬翔道:“朕自悔不用卿言!今事已万急,幸勿怨朕,为朕设一良谋!”
敬翔亦泣拜道:“臣受先帝厚恩,已将三纪,名为宰相,不啻老奴,事陛下如事郎君。
臣尝谓段凝不宜大用,陛下不从。今唐兵将至,段凝限居河北,不能入援。
臣欲请陛下避狄,谅陛下必不肯从,欲请陛下出奇合战,陛下亦未必决行。
今日虽良、平复出,亦难为陛下设法,请先赐臣死,聊谢先帝!臣不忍见宗社沦亡哩!”
王彦章如此忠诚能士在后梁朝廷如此排挤,如今再说这些怨言,何济国难?
后梁主朱友贞无词可答,只得相向恸哭。
哭到无可如何,后梁主朱友贞乃令张汉伦驰骑北去,追还段凝军。
张汉伦到了滑州,坠马伤足,又为河水所限,竟不能达。
梁都待援不至,越加惶急。城中只有控鹤军数千,朱珪请率令出战,梁主朱友贞不从,但召开封尹王瓒,嘱托守城。
王瓒无兵可调,不得已驱迫市民,登城为备。
后唐军队尚未薄城,城内已一日数惊,朝不保夕了。(薄城,攻城)
先是后梁故广王朱全昱子朱友诲,为陕州节度使,颇得人心,或诬他勾众谋乱,召还都中,与朱友诲兄朱友谅、朱友能,并锢别第。
及唐军将至,后梁主朱友贞恐他们乘危起事,一并赐死,并将皇弟贺王朱友雍,建王朱友徽,亦勒令自尽,自登建国楼,唏嘘北望,或请西奔洛阳,或请出诣段凝军。
控鹤都指挥使皇甫麟道:“凝本非将材,官由幸进,今时事万急,能望他临机制胜,转败为功吗?且凝闻彦章军败,心胆已寒,恐未必能为陛下尽节呢!”
赵岩亦从旁接口道:“事势至此,一下此楼,谁心可保?”
既亡梁室,复死梁主,汝心果如何生着?
后梁主乃止,复召宰相郑珏等问计,郑珏答道:“愿请将陛下传国宝,赍送唐营,为缓兵计,徐待外援。”
后梁主朱友贞道:“朕本不惜此宝,但如卿言,事果可了否?”
郑珏俯首良久,乃出言道:“尚恐未了。”
左右皆从旁匿笑,郑珏怀惭而退。
后梁主朱友贞日夜涕泣,不知所为,及在卧寝间检取传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