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审率军前来,击退梁兵,随王回营。
晋王李存勖检点从骑,虽多受伤,阵亡只有七人,乃顾语从骑道:“几为虏笑。”
从骑应声道:“敌人怎敢笑王,适使他见王英武哩!”
晋王李存勖因鲁奇独出死力,抚赏有加,赐姓名为李绍奇。
刘鄩驰入魏县城中,数日不出,杳无声迹。
晋王李存勖怀疑,便命侦骑往探刘鄩军,返报城中并无烟火,只有旗帜竖着,很是整齐。
晋王李存勖道:“我闻刘鄩用兵,一步百计,这必是有诈谋哩!”
于是晋王李存勖再命人侦探,始得确报,果然系缚刍为人,执旗乘驴,分立城上。(缚刍为人,扎稻草做人形)
晋王李存勖笑道:“他道我军尽在魏州,必乘虚袭我晋阳,计策却很是利害,但他的长处在袭人,短处在决战,我料他前行不远,速往追击,不难取胜。”料事颇明。
晋王李存勖遂发骑兵万人,倍道急追,果然刘鄩军队潜逾黄泽岭,欲袭晋阳,途次遇着大雨,道险泥滑,其部众扳藤援葛,越岭西行,害得腹疾足肿,或且失足堕死,因此不能急进。
晋阳城内,也已接得军报,勒兵戒严,刘鄩军队行至乐平,粮食且尽,又闻晋阳有备,后面又有追兵到来,免不得进退两难,刘鄩为此感到惊惶交迫。
大众将有变志,势且溃散,刘鄩泣谕道:“我等去家千里,深入敌境,腹背皆有敌兵,山谷高深,去将何往?惟力战尚可得免,否则一死报君便了。”
部众感他忠诚,才免异图。
晋将周德威本留镇幽州,闻刘鄩西袭晋阳,亟引千骑前往援助,行至土门,刘鄩已整众下山,自邢州绕出宗城,欲袭据临清,绝晋粮道。又复变计。
周德威兼程追赶刘鄩,到了南宫,逮捕得刘鄩谍报数人,断腕纵还,令他还报道:“周侍中已到临清了!”
(断腕纵还,砍掉手臂,放其逃生回去)
刘鄩始大惊,按兵不进,哪知中了周德威诡计,直至次日迟明,始由周德威军略过刘鄩营,驰入临清,煞是斗智。
刘鄩始悔为周德威所赚,亟引兵趋贝州。
晋王李存勖连得军报,已知由西返东,追兵不能得手,乃出军屯守博州,遥应周德威。
周德威追刘鄩至堂邑,杀了一仗,互有死伤,刘鄩移军莘县,设堑固守,自莘及河,筑甬道以通粮饷。
晋王李存勖,也出屯莘县西偏,烟火相望,一日数战,未分胜负。
晋王李存勖分兵攻打刘鄩甬道,用着大刀阔斧,斩伐栅木。
刘鄩督兵坚拒,随坏随修,晋军亦无可奈何,只捕得数十人,便即退还。刘鄩也算能军。
梁主朱友贞,偏问责刘鄩劳师费粮,催令速战。
刘鄩历奏行军情形,且言晋系劲敌,不能轻战,只有训兵养锐,徐图进取云云。
这报呈将进去,又接梁主朱友贞手谕,问他何时决胜。
刘鄩见状,感到很是懊怅,竟复奏道:“臣今日无策,惟愿每人给千斛粮,始可破贼。”
这梁主朱友贞,虽然是素性优柔,见了这种奏语,也有些忍耐不住,便复下手谕道:“将军屯军积粮,究竟为疗饥呢,还是为破贼呢?”
刘鄩接得此谕,不得已召问诸将道:“主上深居禁中,不知军旅,徒与少年新进,谋划军机,急求一逞,无如敌势方强,战必不利,奈何奈何?”智囊也没法了。
诸将齐声说道:“胜负总须一决,旷日持久,亦非善策。”
刘鄩不禁改变神色,退语亲军道:“主暗臣谀,将骄卒惰,我未知死所了!”
越日,刘鄩又召集诸将,每人面前置水一器,令他饮尽,大众皆面面相觑,无人敢饮。
刘鄩便对诸将道:“一器中水,尚难尽饮,滔滔河流,能一口吸尽吗?”
众将士始知他借水喻意,莫敢发言,偏是朝使到来,总是促战。
刘鄩乃自选精兵万余人,开城薄镇、定军营。
镇、定军猝不及防,倒也惊乱,偏晋将李存审、李建及等,左右来援,冲断刘鄩军队。
刘鄩腹背受敌,慌忙收兵奔还,已丧失了千余人,乃决计坚守,不准出兵,且详报梁主朱友贞,请勿欲速。
梁主朱友贞得报,疑信参半,连日不安,又因宠妃张氏,忽然得病,很是沉重。
张妃系梁功臣张归霸之女儿,才色兼优,梁主朱友贞,早欲册她为后,张妃请待帝郊天,然后受册。
朱友贞因连年战争,无心改元,所以郊天大礼,也延宕过去。至张妃病情已加剧,亟册她为德妃,日间行礼,夜半去世,未免有情,谁能遣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