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七章 斩庞勋清叛孽,葬同昌备奢华
免不得生出一种谣诼,说是丈母女婿,也有暧昧情事,这些恐怕只是时人的捕风捉影,不足为凭,不敢妄断,虽然不过援据史传,有闻必录。不肯讽蔑郭氏,便是下笔忠厚。

    当时唐懿宗爱妃及女,一任出入自由,毫不过问。

    韦保衡得迁授翰林学士,咸通十一年间,曹确罢相,韦氏快婿,竟而得与兵部侍郎于悰、户部侍郎刘瞻,同时入相,并握枢机。故相高璩早卒,徐商亦已经被朝廷罢去,杨收坐罪窜死,只路岩尚在相位。

    路岩因崔保衡是皇亲国戚,格外交欢,遂与他串通一气,表里为奸。一班蝇营狗苟的臣僚,乐得趋承伺候,希沐余光,遇有反对人物,群起弹击,时人目他为牛头阿旁,无非说他阴恶可畏,与鬼相同。

    但天下祸福无常,祸为福倚,福为祸伏。

    道佛两家都说过,每个人这一生的福报是有根据前世业力定数的,所以千万别挥霍无度。兴许是同昌公主生活过度奢华,早早就把自己这辈子的福禄的用尽了。

    崔保衡尚同昌公主,仅及年余,有一天,同昌公主在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美人对她说道:“我是南齐的潘玉儿,我要来取回我的九鸾钗”。

    而这九鸾钗是同昌公主经常佩带的饰物,这玉钗上雕着九只鸾凤,每凤一色,各不相同,钗边还刻着“玉儿”两个字。堪称世间奇珍。同昌公主对这个梦感到奇怪,就告诉了自己的侍女。

    不久,同昌公主突然得了一种绝症,卧床不起,医官二十余人,同时诊治,就是想不出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方法,只得勉强拟进一两张药方,可是同昌公主配服之后,全不济事,奄奄数日,就玉殒香消。

    郭淑妃陡失爱女,当然痛悼,就是唐懿宗亦悲念不休,自制挽歌,饬群臣毕和,又令宰相以下,尽往吊祭。追封同昌公主为卫国公主,予谥文懿。一面捕获医官二十余人,说他们用药错误,冤死公主,竟而不令分辩,一并将他们处斩。且将医官亲族三百余人,悉数系狱。这个皇帝也真是胡乱得很。

    宰相刘瞻,召集言官,嘱令他们劝阻皇帝,但是言官以天威难测,各为保全身家起见,不敢进宫陈言。刘瞻不得已,乃自草奏牍,即日进呈皇帝,疏文曰:

    臣闻修短之期,人之定分。贤愚共一,今古攸同。乔松蕣花,禀气各异。至如篯铿寿考,不因有智而延龄;颜子早亡,不为不贤而促寿。此皆含灵禀气,修短自然之理也。一昨同昌公主久婴危疾,深轸圣慈。医药无征,幽明遽隔。陛下过钟宸爱,痛切追思,爰责医工,令从严宪。然韩宗召等因缘艺术,备荷宠荣,想于诊候之时,无不尽其方术。亦欲病如沃雪,药暂通神,其奈祸福难移,竟成差跌。原其情状,亦可哀矜。而差误之愆,死未塞责。

    自陛下雷霆一怒,朝野震惊,囚九族于狴牢,因两人之药误。老幼械系三百余人,咸云:“宗召荷恩之日,寸禄不沾,进药之时,又不同议。此乃祸从天降,罪匪己为。”物议沸腾,道路嗟叹。

    陛下以宽仁厚德,御宇十年,四海万邦,咸歌圣政。何事遽移前志,顿易初心。 以达理知命之君,涉肆暴不明之谤。且殉宫女而违道,囚平人而结冤,此皆陛下安不思危,忿不顾难者也。

    陛下信崇释典,留意生天,大要不过喜舍慈悲,方便布施,不生恶念,所谓福田。则业累尽消,往生忉利,比居浊恶,未可同年。伏望陛下尽释系囚,易怒为喜,虔奉空王之教,以资爱主之灵。中外臣僚,同深恳激。

    唐懿宗览奏不悦,搁置不报。

    刘瞻又与京兆尹温璋等大力劝谏,顿触唐懿宗怒意,居然将他叱出,旋而即迁出刘瞻为荆南节度使,贬温璋为振州司马。

    温璋叹道:“生不遇时,死何足惜?”竟而服毒药自杀。此人亦未免过激。

    韦保衡又与路岩,共同谮告刘瞻,谓与医官通谋,进投毒药,唐懿宗真是昏君,因为女婿的三言两语遂再贬刘瞻为康州刺史。

    路岩意尚未惬,阅十道图,见驩州去都最远,因复把刘瞻贬到了离京都万里之遥的驩州(今越南义安一带)为司户参军。

    次年正月,葬同昌公主,唐懿宗与郭淑妃,坐延兴门,目送灵舆,恸哭尽哀。

    公主的葬礼以金俑、珠宝陪葬,锦绣珠玉延绵三十余里,刻印《金刚经》金骆驼、凤凰、麒麟为仪仗,送葬队伍绵延二十余里,木制楼阁需百余人抬运。

    此外服玩,多至百二十舆,锦绣珠玉,辉煌蔽日。

    乐工李可及作叹百年曲,率数百人为地衣舞,用杂宝为首饰,八百匹,舞罢珠玑散地,任民拾取,所有服玩等件,悉置墓中。这岂非暴殄天物,溺爱不明吗?

    韦保衡之座师王铎,乃是王播之从子,前在礼部校文,擢崔保衡进士及第。

    韦保衡因举荐他入相,继刘瞻后任。

    王铎却轻视崔保衡,议政时常有龃龉。路岩本与韦保衡联络,嗣因彼此争权,凶终隙末,遂被崔保衡进谗,朝廷迁出路岩为西川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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