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的是场官司。先前我看着你们是些女孩儿,嫩皮嫩肉儿,细腰小脚儿,常言说‘男不与女斗’,所以我不肯奈何你们。那知你们竟是些臭婆娘淫娃子,大亢的真鸡屎呢。这可真是阴盛阳衰咧。你们生敢成群搭伙玩弄我王半仙。简直的说罢,既要打,可别心虚,绝没有哼哈字。我王老头儿再也不能不是个东西。若不信只管问去。幼年间没有底真,乱儿闯过多哩。爱招事,无人敢比。跌倒了,仍爬起。谁要同我争斗,我便敢与他拼命用刀劈。红通条都不惧,黑鞭子当儿戏,劈柴棍是常挨的,一咬牙便挺过去。不动窝从早晨能骂到日平西。有朋友,就完事,从不会斗经纪。说不了,打官司,衙门口去相抵。真无理,搅出理。四角台上,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到今日,学老实不泼皮,或占卦,或行医,除妖怪,救人迷,迎喜观把身栖。为传名,不需利,我王半仙一生忠厚,倒被你们欺。这掸痒痒的荆条算甚事,指望着有人来劝就算完哩?既打我,咱们已是一场子乱儿事。说不得你们这些臭骨头,直不直?”
且说王老道骂的都是些市井俗人之话,说的都是些无赖子匪言。
众妖狐一概不懂,只知他是骂人,便又把手里挥舞的荆条加上力,抡圆了,没死活只是胡乱抽打。
王老道只道先前荆条儿无甚力量,不大理论,所以还能够乱骂。次后突然觉着有些重势,那两条老腿,便不似起先那样四平八稳在地下放着不动咧,荆棍抽在身上一次,不是蜷回,就是伸去,不是旁闪,就是暗躲,堪堪的擎受不起,意思欲要开口告饶,又觉难以出口。
王老道因抬头瞅了瞅,老苍头一旁站着,离的甚远。王老道只得老着脸说道:“你们这些姑娘,难道真把王老头儿打秃了吗?”
玉面狐狸精听得此话,知他已是禁架不住,遂冷笑说道:“你这打不死的杂毛老道,你不孤立了,你来这里治病,哄人钱财,尚还可恕。你又卖弄会捉妖。你看看这里谁是妖精?如今你既然怕打,暂且饶过你去。倘若仍然不改,再犯到我的手里,我也不费这个事打你,我叫我那些众妹子揪你这老杂毛的胡子。”
玉面狐狸精一句一句的数落了他半天,王老道一声也不敢言语。
只听玉面狐狸精又嘱咐道:“众姊妹,咱们也将野道打乏了,咱们暂且回去歇息歇息,明日再来理论。”
言罢,这些狐妖各将手帕一抖,展眼间俱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