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道:“师父一路里抄化将来,也走了几个月日?”
韩湘子道:“我早来早到,晚来晚到,那消几个月日。”
王福道:“我只听得人说,世上有乘云驾雾的仙人,眼睛实不曾见。师父这般小小年纪,难道会得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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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子说道:“我云不会驾,只是足下生云。”
王福道:“师父休要取笑,我老人家吃盐比你吃酱还多,你怎么说那没巴臂的话来哄我?”
韩湘子道:“我从小儿老实,再不会说一句谎的。”
王福看见这个道人这样自信满满,便乃吩咐街坊上众人,说道:“列位上下,仔细看着这位师父,安排些好酒好食款住他,不要放他走了。待老拙跑去报与韩老爷知道,便来请他。”
街坊人众道:“老尊长请自便,只要走快些,不要逢人说话、着处生根才好。”
王福吩咐已罢,拽开脚就跑,一直跑到南坛门处。正是:
一心忙似箭,两脚走如飞。
王福跑得面红气喘,立脚不牢,一堆儿蹲在地上。那南坛外把门的职官,见王福这般模佯,便拦住他问道:“老头儿,急急忙忙跑到这里,要见哪一位老爷,告什么状?这两日各位老爷斋戒,一应词讼都不准理。你空跑这一个甪直了。”
王福气喘吁吁的答应道:“我也不告状,我也没有词。只因朝廷洪福齐天,文武百官造化,这方黎庶灾星该退,感动得上天降下终南山一位道童,头挽双丫髻,身穿粗布衣,手持渔鼓,简板上写着卖雪,年纪不上二三十岁,他说上坛之时,扬手是风,合手是雪。小老儿不敢隐藏,特特跑来禀过众位老爷,快去请他来做法师。”
把门官听老人这样话,于是问道:“你老头儿叫做什么名字?”
王福道:“小老儿叫名王福。”
把门官便领了王福,直到厅阶下面,看见韩愈,跪着禀道:“上老爷,方才张挂榜文,这老儿来说长安街市上有一个道童,简板上写着“”出卖风云雨雪”,老儿问他果有手段没有,那道童说:“”请我上坛,包得就有雪下”,故此这老儿来见老爷。”
韩愈听说,十分欢喜,便问王福道:“道童如今在哪里?”
王福上前应道:“是小老儿留在家中。”
韩愈于是就叫锦衣卫官同一员旗牌官去请韩湘子。
他两个同王福出了南坛,来到东门外,看见有百十余人围着韩湘子。他两个分开众人,打一看时,吃了一吓,扯扯王福道:“南坛中见有许多法官,一个神充气壮、道行高强的还没有手段法术祈得雪来,这般一个道童,性命也活不久长的,哪里有什么手段!你这样保举他?”
韩湘子听见锦衣官的说话,便呵呵笑道:“官长休得小觑人,那坛中枉有许多法官,把与小道做徒孙也用他不着。”
锦衣官闻言,转口道:“众位老爷着我二人来请先生上坛祈雪,救济万民,望先生早行动些,以免悬望。”
韩湘子道:“既来请我,我岂不去?官长请先行,我随后便至。”
锦衣官说道:“这是脱身之计了。”
开口未完,韩湘子化阵清风就不见了。
锦衣官惊得面如土色,一把扭住王福道:“老官人,不是我得罪,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今日这场祸事,你自去见韩老爷分说,我们不替你担这干系。”
王福合口不来,只得跟他两个同走。一路上,如牵羊入市,一步不要一步,扯扯拽拽,才到南坛。
不想韩湘子已经先坐在大门上。锦衣官看见韩湘子坐在那里,便指与王福道:“那坐的不是道童?真是好古怪。”
王福把手揩一揩眼睛,近前一步道:“师父从那里先走了来?把老拙魂灵都吓得不在身上。”
韩湘子道:“老官人不必耽忧。我出家人走动如风,哪里比得你们摇摆。我说一是一,决无虚言。官长放这老官人先回去罢了。”
锦衣官依言,便放了王福的手。
那王福如脱网的鱼、高笼的鸟,不顾着脚步高低,性命死活,一径跑了回去,不在话下。
韩湘子问锦衣官道:“官长,这三座门为何一高二低,侧首又开这扇小门?”
旗牌官道:“中间那座高的是龙凤门,皇帝御驾来才从此门进去,一年只开得一次;两边低的是文武百官走的甲门。”
韩湘子道:“官长,我今日从哪一门进去?”
旗牌官道:“师父,三座门都不是你走的。我领你从侧首小门里进去。”
韩湘子道:“我出家人左肩青龙,右肩白虎,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岂可从小门里走动?你开中门,我才进去。”
锦衣官闻言,顿时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