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龄年已衰老,尚自恨不得相位,居常牢骚郁愤,谩骂近臣,至遇疾卧第,擅载度支官物至家,人无敢言。越岁竟死,年六十九岁,朝廷中外相贺。
唯唐德宗悼惜不置,追赠为太子太傅。裴延龄尝荐谏议大夫崔损,才可大用,适赵憬病殁,卢迈老疾,中书省虚位十日,唐德宗即令损同平章事。
令损委鄙无能,入相后毫无建白,母殡不葬,女兄为尼,殁不临丧。唐德宗恰喜他唯唯诺诺,为此倚任了好几年。
是时太尉中书令西平王李晟,司徒侍中北平王马燧,相继去世,李晟谥忠武,马燧谥庄武。昭义节度使李抱真,也已病终,都虞 候王延贵,奉诏继任,赐名虔休。
魏博节度使田绪,曾在贞元元年,尚德宗妹嘉诚公主,唐代宗第十女。有庶子三人,幼名季安,公主抚为己子。
田绪于贞元十二年殁世,左右推季安为留后,唐德宗即命为节度使。
山南东道节度使曹王皋,亦已病逝,赐谥为成,接任为陕虢观察使于頔,各镇粗报平安。
唯宣武军迭经变乱,宣武节度使刘士宁,淫乱残忍,为兵马使李万荣所逐,奔归京师。
李万荣得受制为留后,用子李乃为兵马使,牙将刘沐为行军司马。不到一年,宣武军又复作乱,都虞候邓惟恭,因李万荣寝疾,执拿李乃送往京师,并杀李万荣亲将数人。这次还算德宗有些主意,特授董晋为宣武节度使,令即赴镇。又恐董晋太宽柔,未能镇定,更命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行军司马,随晋东行。
既用董晋,不必用陆长源,仍是种一祸苗。
董晋兼程至宣武军,李万荣已经病死,邓惟恭代领军事,仓促不及抗命,只好出迎朝使。
董晋不用兵卫,接见惟恭,辞气甚和,且仍委以军政,暗中却加意防备。
等到邓惟恭谋乱,已是布置周密,先将乱党捕诛,然后把邓惟恭拿住,械送京师。
陆长源性刚且刻,最喜更张旧事,经董晋从容裁抑,军中乃安。
不意董先生却有此经济。后来过了两年,董晋病殁任所。
陆长源知留后,扬言道:“将士弛慢已久,我当整饬法纪,方可扫清宿弊。”
军士听了此言,不禁恟惧,或劝陆长源散财劳军,陆长源道:“我岂效河北贼,用钱买将士心吗?”
未几变起,陆长源被杀。
监军俱文珍,急召宋州刺史刘逸准靖难,刘逸准曾为宣武将,颇得众心,闻文珍召,引兵入汴州,抚定大众,请命朝廷。
朝廷诏授刘逸准为节度使,赐名全谅,不到数旬,刘全谅复殁,军中推玄佐甥韩弘为留后。
韩弘曾为兵马使,至是因宣武军屡次作乱,特查出乱首,及党与三百人,历数罪状,斩首以徇。一面恭请朝命,受敕为节度使,乃整肃号令,抚 循军士,汴中才无后忧。
偏淮西节度使吴少诚,密谋抗命,遣人阴约韩弘,为韩弘所杀。
吴少诚知逆谋已经泄露,索性举兵发难,掠寿州,袭击唐州,杀死镇遏使谢详、张嘉瑜。
会陈许节度使曲环身故,陈州刺史上官涚,继为留后,少诚乘隙进击,上官涚遣将往阻,不幸败殁,反致寇逼城下。
上官涚方接奉朝旨,进任节度使,蓦然得闻寇至近郊,不禁仓皇欲走。营田副使刘昌裔入阻道:“朝廷方授公节钺,奈何弃此他去?况城中不乏将士,固守有余,昌裔不才,愿为城守。”
上官涚乃委以军事,集众登陴。兵马使安国宁,谋为内应,被昌裔察出,诱入诛死,然后誓众拒敌。吴少诚围攻累日,刘昌裔伺他懈怠,凿城出击,大破敌兵。又经韩弘发兵三千,来援许州,吴少诚逃遁而去,许城得全。
唐德宗得闻吴少诚叛乱,褫夺官爵,令诸道会师进讨,于是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安黄节度使伊慎,知寿州事王宗,与上官涚、韩弘联兵,进军讨伐淮西。
起初颇称得利,于頔前驱进行,迭拔吴房、朗山,嗣因军无统帅,号令不一,各军至小溵水,自相惊骇,纷纷溃散,委弃器械资粮,均为吴少诚所有,吴少诚气势益强。西川节度使韦皋,闻诸军失利,表请授浑瑊、贾耽为元帅,统辖诸军,若不愿烦劳元老,臣愿选精锐万人,下巴峡,出荆楚,翦除凶逆,否则谕少诚悔罪,加恩赦宥,罢免两河诸军,休息兵民,尚不失为次策。如少诚罪恶贯盈,为麾下所杀,仍举爵位授他麾下,是去一少诚,复生一少诚,祸且无穷云云。
唐德宗接奏,方在踌躇,忽然来报中书令咸宁王浑瑊,因病致亡,不由的嗟叹道:“国家又失一大将了。”遂予谥忠武,另拟择将讨伐吴少诚,当时宦官窦文玚、霍仙鸣,正得上宠,进任护军中尉,势倾朝野,内外官吏,多出门下。
夏绥节度使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