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人捕风捉影,凭空造谣,从古以来的陷害,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我并不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是受不了其中的冤枉。我扪心自问并无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但是抱着一肚子的冤屈无处申诉。所以带病投奔皇上,请您裁判。我希望皇上鉴定是非曲直,那么即使我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我现在整天担心害怕,以致老病发作,神情恍恍惚惚,不知怎样陈说。”
皇帝刘义隆看了谢灵运的表文,知道谢灵运是被冤枉的,所以没有判他有罪,只是不想让他回会稽,于是让他做了临川内史,且增加俸禄到两千石。谢灵运赴任后仍然如故,和在永嘉太守任上时没有两样,所以再次被有关人员弹劾。司徒派临川王的从事郑望生逮捕谢灵运,谢灵运反而抓住郑望生,起兵叛逃,从而有了叛逆的念头。
因此有司所纠劾,遣派使人逮捕治罪,偏他抗衡不服,竟而将来使执住,且作诗道:“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
这诗一传,有司越加借口,称为逆迹昭着,兴兵捕住谢灵运,请旨正法。
还是宋主刘义隆特别垂怜,连刘义康面奏诸词,都未听从,才得免死流粤。也是谢灵运命运该绝,又有人奏了一本,说他私买兵器,纠结健儿,欲就三江口起事。
那时宋主刘义隆只好割爱,饬令在广州弃市。
谢灵运临刑前将胡子捐给了广州只洹寺,用于装饰维摩诘佛像,因笃信佛教且希望胡子与自己的诗文能够同传后世。僧人为此妥善保存。
谢灵运临死时写诗说:“龚胜无余生,李业有终尽。稽公理既迫,霍生命亦殒。凄凄凌霜叶,惘惘冲风菌。邂逅竟几何,修短非所悯。送心自觉前,斯痛久已忍。恨我君子志,不获岩上泯。”他诗中称述的龚胜、李业,好比前诗中说的子房、鲁连。
谢灵运被杀,时年四十九岁。
谢灵运是个文人,怎能造反?无非是文辞狂放,触怒当道,徒落得身首异处,贻恨千秋呢!实是一种文字狱。
未几又由刘湛主谋,要把那宋室长城,凭空毁坏。真个是谗人罔极,妨功害能,说将起来,可痛!可恨!
当时宋室良将,首推檀道济,自历城全师退归,进位司空,仍然还镇寻阳。即江州。左右心腹,并经百战,有子数人,如给事黄门侍郎檀植,司徒从事中郎檀粲,太子舍人檀隰,征北主簿檀承伯,秘书郎檀遵等,又皆秉受家传,才具卓荦。
功高未免震主,气盛益足陵人,朝廷已时加疑忌,留意豫防。会宋主刘义隆寝疾,历久不愈,刘湛密语刘义康说道:“宫车倘有不测,余无足忧,最可虑的是檀道济。”
刘义康说道:“君言甚是,应如何预先处置?”
刘湛答道:“莫如召他入朝,但托言索虏入寇,要他来都面议,如欲乘此除患,便容易下手了。”
刘义康点首称善,入宫对宋主刘义隆建议,请召檀道济入朝。宋主刘义隆神疲意懒,无暇问明底细,但是模糊答应了一声,刘义康遂飞诏驰召。
檀道济接到诏敕,即而整装起行,妻子向氏语檀道济道:“震世功名,必遭人忌,今无故相召,恐不免及祸哩!”这个妇人真是聪明,颇有见识,但奉召不入,亦属非是。
檀道济不听劝告,道:“诏敕中说有边患,我率师抵御外寇,镇守边境,不得不赴,谅来亦无甚妨碍,卿可放心!”言为心声,可见道济存心不二。随即启程入都。
檀道济及至建康,与刘义康等人会晤面谈,刘义康谓索虏已退,只是主疾可忧。
檀道济遂入宫问疾,见宋主刘义隆却是狼狈,略略慰问,便即趋出。嗣是宋主之病势,牵缠不退,檀道济只好在都问安,计自元嘉十二年冬季入都,直至次年春暮,始见宋主刘义隆少瘥,于是辞行还镇。方才下船,忽然有中使驰至,谓圣躬又复不安,仍然命他返回宫阙商议国事。
檀道济闻言,不敢不依,还入都城,甫至阙下,忽然由刘义康出来,指示禁军,拿下檀道济,且令他跪听宣敕
檀道济阶缘时幸,荷恩在昔,宠灵优渥,莫与为比,曾不感佩殊遇,思答万分,乃空怀疑贰,履霜日久。元嘉以来,猜阻滋结,不义不昵之心,附下罔上之事,固已暴之民听,彰于远迩。谢灵运志凶辞丑,不臣显着,纳受邪说,每相容隐,又潜散金货,招诱剽猾逋逃,必至实繁弥广,日夜伺隙,希冀非望。镇军将军王仲德,往年入朝,屡陈此迹,朕以其位居台铉,预班河岳,弥缝容养,庶或能革。而乃长恶不悛,凶慝遂遘,因朕寝疾,规肆祸心。前南蛮行参军庞延祖,具悉奸状,密以启闻。夫君亲无将,刑兹罔赦,况罪衅深重,若斯之甚,便可收付廷尉,肃正刑书,事止元恶,余无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