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牵了一牵自己衣襟,说道:“好了,女儿直说了。女儿路过草亭,道遇梁山伯,只比女儿大两岁。他不但文质彬彬,外貌更是一个至诚的君子,就是在内里,也认为女儿是一个男子,一点也没有邪念。那时女儿曾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三年以来,非常得他的帮助。分别之时,送我十八里,一路之上,打了许多哑谜,他竟然是完全不懂。女儿一想,这人真是实诚且政治,就托言家中有一同胞姊妹名叫九妹,尚未许人,愿结丝罗之好。而且言九妹是和女儿双胞所生。因此和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梁山伯听说自然喜之不尽。尼山书院里有一师母何氏,女儿临别之前,也曾告诉她,女儿是女扮男装,三年同砚,深知梁山伯是个至诚君子,因此亲自将扇坠子玉蝴蝶作为凭证,托师母何氏作媒,何氏也慨然说道自己愿亲自说合。爹妈既是疼女儿,愿有始有终。大概不久梁山伯就要来了,还望二位老人家作主呀。”
祝公远听了女儿祝英台这一番话,突然站起来,指责道:“你简直就是在胡闹。”
祝英台说道:“这怎么能叫胡闹,读书三年,丝毫未识女儿乃是女子,真是忠厚之人。临行之时,女儿亲自许他九妹为婚,正正堂堂的举动,何以言说胡闹?”
祝公远说道:“你哪来的九妹?”
祝英台回答道:“九妹就是英台自己呀。父母到如今,还是这样叫唤女儿九妹九妹的呀。”
祝公远说道:“就算是你有媒妁之言,可你这父母之命又在哪里?”
祝公远说到这里,未免感到大怒,手推了临近的窗台,摇撼不止。
祝英台说道:“女儿这不是在请父母之命吗?”
祝公远说道:“你是请父母之命的是吧?那好,梁山伯和你的婚姻的事,我祝公远不许,一千个也不许。”
祝英台在父亲的面前,一点也没有显得害怕的,从容地走过去,还要开口。祝英台的母亲滕氏怕事情闹得太过决裂了,于是赶快走上前去,一把将女儿祝英台拉开,转而面向女儿,对英台说道:“你这孩子,可真没有礼貌了。这样和你爹说话,哪能够这样暴躁呢。”
祝英台回答道:“我没有暴躁呀。爹问我一句,我就答应一句,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滕氏说道:“不说许多闲话了,我问你,马家聘礼,大概总有几多抬。这几多抬东西,往祖先堂上一摆,你若不依,请问家里人怎样对付得来?这纳聘的抬子,大概就快到门了,我儿不要胡闹吧。”
祝英台听了母亲的话,不想再和父母争辩,于是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书楼那里去了。
银心站在祝英台的身边,问道:“小姐,已经晚了,你该怎么办呢?”
祝英台冷笑了一声,看了看银心,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宁可死,也绝不是马家人,我的志向已经决定了,绝对不能变动。”
银心说道:“过两天梁相公要来了,到了那时,小姐再作计划。”
祝英台听了,叹口气,说道:“梁相公就是今天能来,也已经无补于事了。”
银心听见小姐哀伤的语气,说道:“小姐,还是等梁相公来了府上再说吧。银心这就去还是去打听打听。”
祝英台说道:“无须去打听了。一切听其自然。”
银心一看小姐祝英台说话的神气,的确是下了决心的,也就无言而退。
那前院里尽管热闹非常,祝英台只当没有事,只是关门睡觉。
那天下的雨,紧一阵子,又松一阵子,跟着风雨飘落的这院里的竹叶松针,哗啦哗啦地直响,更分外增加愁绪。
在那前院祝公远虽然把事情办完了,但是一整天没看见女儿露面,也自然放心不下。于是就叫了银心去问上一问。银心到了,祝公远问:“小姐还好吗?”
银心看了看员外祝公远,闷坐在方墩上面,两只手彼此起落,只管摸着胡子。便道:“英台是有点忤逆父母了。”
滕氏走进去女儿的闺房,对她说道:“女儿,难道你不要父母了吗?”
祝英台回答说道:“我并没说不要父母呀。我只是说请爹妈走,不要靠近我。我也不要嫁到马家。”
滕氏正站起来作要走的样子,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于是问道:“我如果是只知道这个事情,索性有两句话,要问上一问。就是上次李夫人到这里来,带了几篇文章来。你爹看过,说也还可以。现在他特意交给我,叫我转交给你,请你品评一下。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又不愿意看吧?所以文章虽然放在我身边,始终没有敢拿出来给你。”
祝英台听了,说道:“我说怎么样,还是有话说吧。我既非马家的亲友,又不是故旧,看人家的文章作什么?”
滕氏看女儿的言谈语气之间,还是对着父母生气的,因而叹口气,说道:“我就常对你父亲说,英台这个女孩子,颇有点男孩子的气度,对她的婚姻大事,要慎重进行呀。自从你由杭州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