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咆哮,没有愤怒。
但这极其平静的几个字里,却包裹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和压迫感。
这种靠着微表情和停顿建立起来的心理悬疑,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要震撼人心。
在场的几百名试戏演员,全都看呆了。
他们终于明白,文字大纲里那简简单单的“背叛”两个字,在顶级演员手里是如何被拆解重塑的。
苏凡瞬间收起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看到了吗?”
“短剧确实需要快,但你内外部动作的转换,必须有绝对的逻辑支撑。”
“不要把观众当傻子,更不要用那种疑似流水线AI生成的套路来敷衍镜头。”
男演员面红耳赤,羞愧地低着头退下了场。
接下来的选角过程堪称一场极其残酷的行业屠杀。
苏凡用他那极其毒辣的眼光,将那些只会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塑料演员扒得体无完肤。
而坐在另一侧的沈星辰,同样没有闲着。
轮到音乐微电影的声乐选拔环节时,她展现出了比苏凡还要严苛的标准。
一个打扮得极其文艺的女歌手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她试唱的是微电影里的一首插曲。
女歌手的音色很甜美,音准也无可挑剔。
她唱完之后,自信地拨下最后一个和弦。
沈星辰却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咬字太标准了。”
沈星辰的评价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标准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发声机器。”
女歌手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嘴唇。
“沈老师,唱歌不就应该字正腔圆、音准完美吗?”
沈星辰冷笑了一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只是在录音棚里录制一首用来打榜的商业口水歌,那你唱得确实不错。”
“但你现在试戏的角色,是一个在地下通道里卖唱了十年的流浪者!”
沈星辰走到女歌手面前,指了指她的喉咙。
“一个每天吸着汽车尾气、喝着劣质烧酒的人,她的嗓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砂砾感?”
“你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虚伪。”
沈星辰没有去拿吉他,她直接清唱了刚才女歌手唱过的那句歌词。
她极其刻意地改变了自己的发声位置。
将原本清亮的头腔共鸣,死死地压在了极其靠后的喉咽壁。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种极其粗糙的颗粒感。
甚至在长音的结尾处,还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声带疲劳导致的破音。
但正是这种破音,瞬间赋予了这句歌词一种极其强烈的悲剧宿命感。
“把你的共鸣腔往下压,用胸腔里的回声去贴合这个角色的疲惫。”
沈星辰极其严厉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女歌手。
“在凌天娱乐的剧组里,音乐是为剧情服务的,而不是让你来炫技的。”
“如果你的声音里没有故事,你哪怕唱上青藏高原,我也不会用你。”
女歌手羞愧地低下了头,抱着吉他匆匆离开了试戏区域。
整整一个下午。
两百多名在外面被粉丝捧上天的偶像和歌手,在这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林天坐在导演椅上,不但没有觉得焦虑,反而极其满意地喝了一口浓茶。
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在这个浮躁圈子里立于不败之地的核心机密。
他们从不迷信任何外部的流量标签。
他们只在乎,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把那些躺在纸面上的死板文字,化作有血有肉的真实。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
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乱蓬蓬的年轻男孩走上了台。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鞠躬问好。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执拗。
“开始吧。”苏凡看着他的简历,上面连一张精修的照片都没有。
男孩没有说话,他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试演的是剧本里一个极其边缘的小角色。
一个在街头捡垃圾、却捡到了一本残缺乐谱的哑巴。
男孩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极其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并不干净的手,在空气中虚捧着那本不存在的乐谱。
他的眼神极其虔诚,仿佛捧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极其缓慢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啊啊”声。
他的声带极其僵硬,但他却在极其努力地,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