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调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全是纯粹的、属于少年天子在隐忍了十年后,终于要收网时的绝对冷酷与残忍。
在说到“如何”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凡的声带极其微妙地拉长了一个零点一秒的断音。
那是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刀刃在骨骼上摩擦时的物理声响。
会议室里原本属于方老师的宏大气场,在苏凡这一句轻飘飘的台词面前,竟然真切地、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
方老师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作为对手,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凡刚才那句话里蕴含的台词控制力,已经到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化境。
这是一个不需要任何掩体,就能在方寸之间和国家队正面硬刚的年轻怪物。
文字缝隙里的乐感绞杀
就在新帝与摄政王的台词对抗达到最让人崩溃的窒息点时。
剧本的下一页,属于废太后的戏份轰然降临。
沈星辰坐在苏凡的侧后方,她今天只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素色卫衣。
她没有去拿身前那个摆设用的麦克风。
她看着白纸上的最后一段判词,微微张开了那双尘封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神级声带。
她在这部历史正剧里,饰演一个在深宫里疯掉了整整二十年的末代王后。
在这一幕里,她没有任何一句完整的叙事台词,剧本上给她的标注只有三个字:[太后笑]。
这在传统话剧界,被称为最难跨越的“无字天堑”。
沈星辰盯着那两个字,她的嘴角,突然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病态、却高贵到了骨子里的笑意。
“呵……呵呵……啊……哈哈……”
她没有发出那种恐怖片里廉价的尖叫。
她完全是将自己那双统治乐坛的声带,解构成了整场话剧最完美的背景复调乐器。
她利用了咽壁的剧烈收缩和边缘发声,将这段笑声,唱出了一种类似于中国古典编钟在废墟里倒塌时的破损音色。
那笑声时高时低,忽快忽慢。
它极其丝滑地在苏凡和方老师的对白缝隙里缠绕、穿梭。
每当方老师试图用更高的音量去夺回朝堂的掌控权时。
沈星辰那声极其空灵、且带着极度绝望质感的无字花腔,就会极其精准地在他的重音上狠狠地来上一记物理敲击。
一刚一柔。
一唱一和。
两尊在人间历练完成的娱乐神明。
在这张没有任何特权的红木长桌前,用一页白纸和两双肉身嗓子,硬生生在几十位国家一级演员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视听风暴。
那些原本还端着保温杯、准备出言训诫的老戏骨们。
此时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剧本,掌心里全是不安的冷汗。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场话剧大戏。
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两个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年轻流量符号。
他们的基本功,竟然扎实得像是在地基里埋了上百年的花岗岩。
降维沉默后的新旧交替
“卡。”
林天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空气中那根快要崩断的心理钢丝。
会议室里那泛黄的日光灯依然平静地亮着。
苏凡极其优雅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与温和。
沈星辰也收起了脸上的病态笑容,安静地坐在椅背上,仿佛刚才那个让整间屋子温度骤降的疯太后从未存在过。
整整一分钟。
国家话剧院的这间大客室里,陷入了长达六十秒的、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那些老一辈的艺术家们,看着眼前这两个甚至连汗都没有流一滴的年轻人,眼神里除了极度的震撼,就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
“啪嗒。”
坐在最上首的方老师,有些颤抖地放下了手里的红头文件。
他看着苏凡那张年轻、却清冷到了骨子里的面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了……真是老了。”
“林导,我收回我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
“你们凌天娱乐的人,不是在靠环境作秀。”
“你们,是在用自己的这具肉身,在给这个时代重新立下艺术的规矩。”
方老师的话音落下,全场几十位老戏骨,终于极其自发地、极其心悦诚服地拼命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微微发抖。
白羽站在后排,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