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主会场不到五百米的一片野生礁石滩上。
白羽和几个练习生,正弯着腰,极其费力地从木箱里搬出一块块沉重的、没有经过任何抛光处理的荒料花岗岩。
他们没有搭建任何钢铁舞台,只是把这些岩石散乱地堆在潮水拍打得到的沙滩上。
没有音响,没有大屏幕,甚至连一盏最基础的追光灯都没有准备。
林天坐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怀里抱着一把在当地二手集市上淘来的、连琴头都有些开裂的十三弦古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最外侧的琴弦。
“铮——”
那清脆、古朴、甚至带着一丝海水潮湿质感的中国传统琴音,极其突兀地在异国的海风中响了起来。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哗啦”声,与这声琴音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周围一些正端着香槟散步的法国电影人和外国记者,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古怪声音,有些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沈星辰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亚麻长裙,赤着脚,一步步走上了那堆湿滑的花岗岩。
她的长发没有经过任何造型师的打理,被略显狂暴的海风吹得漫天飞舞。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潮水冲刷的边缘,任由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
苏凡则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管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的中国传统乐器——洞箫。
他们今天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也不去理会那些所谓的国际评委。
他们只是想在世界的中心,用最古老的东方音浪,去和这片浩瀚的大海做一次最纯粹的对话。
洞箫与海浪的呼吸重奏
林天低着头,手指在古筝的琴弦上极其缓慢地揉搓着。
一曲在东方传唱了上千年的古曲《渔舟唱晚》,在没有经过任何电子放大系统的情况下,就这么在戛纳的海滩上幽幽地飘荡开来。
那琴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悲凉与旷达,瞬间穿透了远处酒家里传来的现代爵士乐的喧嚣。
苏凡在这时缓缓抬起了双手,将那管漆黑的洞箫贴在了唇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地中海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随后极其平稳地吐出了第一个音符。
“呜——”
那箫声太低沉了,低沉得像是一位在海边等待了数百年的老人,在深夜里发出的深邃叹息。
苏凡的发音技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使用任何流行音乐里的花哨转音,他完全是利用自己的气流,在洞箫的管身内壁激起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物理共鸣。
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散开,竟然奇迹般地卡在了海浪退去、沙滩露出的那一瞬间的绝对寂静里。
海浪涨潮,箫声起。
海浪退潮,箫声落。
这种人声乐器与自然界风浪的绝对默契,让周围聚集过来的外国观众越来越多。
那些原本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的法国导演,此时一个个有些失神地站在沙滩上。
他们甚至忘记了手里的酒杯,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在黑暗中隐没在礁石里的东方面孔。
在这个依靠特效和工业化剪辑统治全球大银幕的时代。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由肉身和最简单的木石,所带来的最原始的视听震撼了。
划破夜空的天籁青衣
就在古筝与洞箫的宿命拉扯达到最饱满的临界点。
一直静立在海水中的沈星辰,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去面向那些越聚越多的观众,她的视线始终锁定了地平线上那一轮惨白色的满月。
她没有唱任何一首市面上已知的流行歌曲。
她一开口,便是纯正、孤傲、没有任何杂质的中国传统传统京剧青衣唱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残阳……下山东……”
那声音清脆、高亢,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物理音压,瞬间刺破了戛纳冰冷的夜空。
在没有麦克风保护的情况下,沈星辰凭借着自己那双经过无数次自残式训练的神级声带。
她硬生生地在这片狂风大作的露天海滩上,营造出了一种类似于欧洲顶级歌剧院才有的完美立体声场。
她的戏腔里带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坚韧与清冷,在翻滚的海浪声中一唱一和。
原本在远处举办商业派对的几位好莱坞顶级制片人,在听到这一声近乎神迹的高音时。
他们推开周围的保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顺着声音的方向,踩着沙滩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在月光下赤脚站在礁石上、迎着海风纵情歌唱的东方女孩时。
这群见惯了名利场大风大浪的西方资本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