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凡躺在破旧的沙发上,一条腿耷拉在地上,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鼾声。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是一种属于普通中年人、连睡觉都无法彻底放松的焦虑。
沈星辰坐在昏暗的餐桌旁,正在用针线缝补一件开了线的衬衫。
她的动作不再优雅,因为光线太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极其费力地去穿针引线。
就在这时,她极其自然地哼起了一首老歌。
不是用那种足以穿透云霄的神级嗓音,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共鸣。
而是用一种沙哑的、有气无力的、甚至带着一丝叹息的低声哼唱。
那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还会因为手里的针线活而停顿一下。
没有炫技,没有高音,甚至在几个转音的地方透着干涩。
但这低低的哼唱,混合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却勾勒出了一幅极其让人鼻酸的画面。
这就是生活最本来的面目。
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反转,只有在无尽的疲惫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温柔与妥协。
林天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死死地捂住摄影师想要发出惊叹的嘴。
镜头极其平稳地推了过去,记录下了这毫无表演痕迹的一幕。
这一次,没有狂沙万里,没有震惊四座的绝杀,也没有资本的惊呼。
但凌天娱乐,却在这间三十平米的破屋子里,拿到了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他们完成了从“无所不能的神”到“随波逐流的人”的终极蜕变。
帝都那间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终于随着杀青的打板声成为了历史。
《岁月如水》连个首映礼都没办,就极其低调地在各大院线上映了。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票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局就呈现爆炸式的增长。
但它的后劲却极其可怕,像是一杯温水,慢慢地烫进了所有都市人的心里。
而当观众们还在影院里为那种平庸的真实默默流泪时。
林天却已经大笔一挥,签下了一份让整个内娱都跌破眼镜的超级合同。
凌天娱乐,竟然要接手国内最大视频平台的一档百人偶像选秀综艺!
名字叫作《星光创造营》。
这个消息一出,网络上的吃瓜群众和各路粉丝全都傻眼了。
谁不知道林天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没有实力的流水线工业糖精?
谁不知道苏凡和沈星辰是全真流派的祖师爷,专门靠打脸流量资本起家的?
现在,这三位活阎王,竟然要亲自去带一百个涂脂抹粉的练习生?
韩千柔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心惊肉跳地给林天倒了一杯热茶。
“林总,您这次跨界是不是跨得太大了,那可是一百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啊。”
林天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些练习生花里胡哨的初舞台录像,冷笑了一声。
“资本以为花重金请我们去当导师,就能给他们那些空壳子镀上一层金。”
“但他们忘了,我是个导演,不是个只会夸人的幼师。”
“既然请了我,那这档节目的规则,就得由凌天娱乐说了算。”
卸妆的狂欢:撕开工业糖精的第一刀
节目录制的第一天,位于海岛上的豪华星光录影棚里,一百名练习生正在后台疯狂补妆。
他们穿着昂贵的打歌服,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对着镜子练习着标准的三分讥笑。
突然,演播厅的广播里传来了林天冷酷的声音。
“所有人,现在去洗手间,把你们脸上的粉底、眼线、唇膏,全部洗干净。”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洗不干净的,直接带着行李滚出这座岛。”
后台瞬间炸开了锅,练习生们面面相觑,以为这只是节目组的恶作剧。
但当几台高清摄像机直接怼到他们脸上,一排黑衣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守在走廊时,他们慌了。
十分钟后。
一百个穿着华丽打歌服,但全素颜、甚至能看到黑眼圈和青春痘的男孩,极其局促地站在了舞台上。
没有了精致妆容的掩护,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颜”,瞬间大打折扣。
有的人甚至紧张得不敢抬头看台下的导师席。
苏凡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丑,很没有安全感?”
苏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你们的自信,仅仅来自于脸上那两毫米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