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烟火气刚刚在各大院线创下票房奇迹。
凌天娱乐的庞大车队,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大西北最荒凉的戈壁滩。
这里没有绿幕,没有恒温空调,更没有可以随时叫外卖的繁华街道。
只有漫天黄沙,以及被狂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雅丹地貌。
林天这次要碰的,是华语电影圈近年来死伤最惨重的题材——古装战争史诗。
近十年来,资本早就放弃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重工业类型。
他们更喜欢用廉价的电脑特效,在绿幕影棚里合成虚假的千军万马。
但林天偏不信这个邪。
他从内蒙古的马场,硬生生调来了一千匹最烈性的真正战马。
他又找了全国最顶级的非遗铁匠,一锤一锤敲出了两千套重达四十斤的真实冷兵器铠甲。
沉沙折戟:不吊威亚的重装修罗场
剧组的临时驻地,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
苏凡没有像以往那些古装剧男主一样,穿着轻飘飘的白纱去摆几个帅气的造型。
他此刻正被两名满头大汗的道具师,极其艰难地往身上套着那件纯铁打造的明光铠。
四十斤的重量死死压在肩膀上,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但这正是林天想要的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古代的将军不是神仙,他们也会累,也会在泥水和血浆里狼狈不堪。”
林天拿着对讲机,看着监视器里那个仿佛从黄沙中爬出来的幽灵。
这是一部名为《孤城印》的电影,讲述了一场没有退路的绝望保卫战。
苏凡饰演的守城将军,已经断水断粮了整整七天。
当开拍的红灯亮起,没有浪漫的慢镜头,只有最原始的残酷和沉重。
苏凡拖着一把卷刃的陌刀,在齐膝深的黄沙中艰难跋涉。
每一次挥砍,他都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铁甲的束缚和沙漠的巨大阻力。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刻意演出来的“视死如归”。
那是被极度疲惫、极度干渴、以及对死亡的彻底麻木,填满的一片空洞。
当对面的群演骑着真实的战马,以恐怖的冲锋速度向他席卷而来时。
苏凡没有躲,也没有做出任何英雄主义的夸张动作。
他只是拄着那把陌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极度绝望的一瞬间,一种极其突兀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泣血琵琶:十面埋伏的绝对压制
那是一声极其高亢、极其凄厉的琵琶扫弦。
沈星辰穿着一件褪色的破烂红衣,坐在孤城最高处的残破烽火台上。
她怀里抱着一把极其古老的五弦琵琶。
这次她没有唱歌,因为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战场上,再完美的人声也显得太过微弱。
她必须用手里这把木头和蚕丝做成的古老乐器,去对抗一千匹战马的轰鸣。
林天给她的要求依然变态到了极点。
“我要你的琴声,比刀剑还要锋利,比战马还要狂暴。”
沈星辰的双手在琴弦上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千古绝响《十面埋伏》的曲调,被她用一种极其暴裂的现代摇滚指法,彻底解构并重塑。
“铮——”
琴弦疯狂震动,发出的声音竟然带着一种金属撕裂的逼真错觉。
战马的铁蹄声,群演的喊杀声,风沙的呼啸声。
全都被她那极具穿透力的琵琶声,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一条血路。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残酷撞击。
哪怕指尖已经被粗糙的琴弦磨出了鲜血,一点点染红了木质的琴身。
她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带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疯魔。
历史的脉搏:在黄沙中刻下丰碑
烽火台下,苏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是被这泣血的琵琶声,重新注入了不屈的灵魂。
他爆发出一声极其嘶哑、如同野兽困兽犹斗般的怒吼。
他迎着千军万马,挥出了最后也是最绝望的一刀。
镜头在这一刻,被扬起的巨大沙尘暴彻底掩盖。
“卡!”
林天的声音从沙尘暴的外围传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颤抖。
现场的一千多名群演,全都停下了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刻,在沈星辰那恐怖的琵琶声和苏凡那绝命的眼神压迫下。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一千年前,正身处在那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没有绿幕,没有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