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六章
死死地护住了怀里那个装满资料的破公文包。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真摔。

    为了不让公文包弄脏,他的脸几乎是擦着地面滑出去的。

    这根本不是那种让人开怀大笑的滑稽跌倒。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活粗糙质感的、为了生计而狼狈不堪的真实跌倒。

    苏凡狼狈地爬起来,没有抱怨,也没有去看观众的反应。

    他极其熟练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却又极其灿烂的讨好笑容。

    他就像是一个哪怕被生活踩在脚底,依然要强行爬起来逗别人开心的可怜虫。

    第一排的一个女观众,看着苏凡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这笑声里,却莫名地带着一丝心酸。

    紧接着,苏凡开始了他长达十分钟的无台词肢体喜剧表演。

    他试图去捡一张被风吹走的钞票,却一次次被路过的“行人”撞飞。

    他试图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却把一整瓶廉价发胶喷进了眼睛里。

    所有的梗都是烂大街的旧梗。

    但苏凡就是用一种极其精密、极其严肃的身体控制力,把这些烂梗演活了。

    他没有把观众当傻子。

    他是在用最顶级的正剧演法,去极其认真地对待每一个滑稽的失误。

    全场的笑声开始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爆发出来。

    这种笑声不是被刻意逗弄出来的干笑。

    而是观众在看到了生活中那些无奈的倒霉瞬间后,产生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共情的释然大笑。

    而在舞台的侧后方,沈星辰也迎来了她的任务。

    她没有钢琴,没有交响乐队。

    她手里拿着一个几十块钱的塑料大喇叭,和一个游乐园里最常见的粉色泡泡机。

    她没有唱什么高深莫测的艺术神曲。

    她唱了一首节奏极其欢快、歌词极其口水化的网络神曲。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这种歌放在平时,绝对会被乐评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沈星辰却用她那足以穿透云霄的神级嗓音,硬生生地把这首口水歌,唱出了一种恢弘的史诗感。

    她没有炫技,她只是把每一个音符都灌满了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粉色的泡泡在舞台上漫天飞舞。

    苏凡在泡泡里滑稽地追逐着那张永远也捡不到的钞票。

    沈星辰举着塑料大喇叭,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整个演播厅的五百名观众,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跟着那首魔性的口水歌,肆无忌惮地拍着手,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些原本准备看凌天娱乐笑话的资本家们,坐在电视机前,彻底绝望了。

    他们以为林天只会用悲伤来折磨观众的灵魂。

    但他们不知道。

    当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愿意放下身段,去拥抱最廉价的快乐时。

    那种剥开了悲伤糖纸后露出的纯粹喜悦,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武器。

    凌天娱乐的这两尊神明,不仅能把你拖入最深的暗夜。

    也能在最俗套的塑料舞台上,为你升起一轮驱散所有阴霾的耀眼太阳。

    帝都的喧嚣,似乎永远也追不上凌天娱乐变脸的速度。

    就在全网还在为苏凡那个滑稽的摔倒动作津津乐道,以为林天终于向商业喜剧低头时。

    林天却极其果断地掐断了所有的综艺邀约。

    他遣散了所有的外景团队,退掉了那些昂贵的实景租赁合同。

    这一次,没有狂风骤雨的海岛,也没有奢华至极的百老汇舞厅。

    凌天双塔的地下四层,被连夜改造成了一个只有十五平米的纯白色密室。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被刷成了令人眩晕的惨白色。

    房间的正中央,只有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和两把没有任何靠垫的铁椅子。

    四盏高强度的无影灯从头顶直射下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阴影彻底抹杀。

    这是一部全新的极简主义悬疑电影,代号《审判钟摆》。

    没有追车,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第三个场景。

    整整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全部发生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白色盒子里。

    林天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一份厚达两百页、密密麻麻全是文字的剧本。

    “以前我们玩的是环境的极致,用泥泞和风雪来逼出你们的本能。”

    “但这一次,我要剥夺你们所有的物理伪装和环境滤镜。”

    “这里没有阴影可以藏匿微表情,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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