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真摔。
为了不让公文包弄脏,他的脸几乎是擦着地面滑出去的。
这根本不是那种让人开怀大笑的滑稽跌倒。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活粗糙质感的、为了生计而狼狈不堪的真实跌倒。
苏凡狼狈地爬起来,没有抱怨,也没有去看观众的反应。
他极其熟练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却又极其灿烂的讨好笑容。
他就像是一个哪怕被生活踩在脚底,依然要强行爬起来逗别人开心的可怜虫。
第一排的一个女观众,看着苏凡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这笑声里,却莫名地带着一丝心酸。
紧接着,苏凡开始了他长达十分钟的无台词肢体喜剧表演。
他试图去捡一张被风吹走的钞票,却一次次被路过的“行人”撞飞。
他试图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却把一整瓶廉价发胶喷进了眼睛里。
所有的梗都是烂大街的旧梗。
但苏凡就是用一种极其精密、极其严肃的身体控制力,把这些烂梗演活了。
他没有把观众当傻子。
他是在用最顶级的正剧演法,去极其认真地对待每一个滑稽的失误。
全场的笑声开始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爆发出来。
这种笑声不是被刻意逗弄出来的干笑。
而是观众在看到了生活中那些无奈的倒霉瞬间后,产生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共情的释然大笑。
而在舞台的侧后方,沈星辰也迎来了她的任务。
她没有钢琴,没有交响乐队。
她手里拿着一个几十块钱的塑料大喇叭,和一个游乐园里最常见的粉色泡泡机。
她没有唱什么高深莫测的艺术神曲。
她唱了一首节奏极其欢快、歌词极其口水化的网络神曲。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这种歌放在平时,绝对会被乐评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沈星辰却用她那足以穿透云霄的神级嗓音,硬生生地把这首口水歌,唱出了一种恢弘的史诗感。
她没有炫技,她只是把每一个音符都灌满了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粉色的泡泡在舞台上漫天飞舞。
苏凡在泡泡里滑稽地追逐着那张永远也捡不到的钞票。
沈星辰举着塑料大喇叭,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整个演播厅的五百名观众,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跟着那首魔性的口水歌,肆无忌惮地拍着手,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些原本准备看凌天娱乐笑话的资本家们,坐在电视机前,彻底绝望了。
他们以为林天只会用悲伤来折磨观众的灵魂。
但他们不知道。
当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愿意放下身段,去拥抱最廉价的快乐时。
那种剥开了悲伤糖纸后露出的纯粹喜悦,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武器。
凌天娱乐的这两尊神明,不仅能把你拖入最深的暗夜。
也能在最俗套的塑料舞台上,为你升起一轮驱散所有阴霾的耀眼太阳。
帝都的喧嚣,似乎永远也追不上凌天娱乐变脸的速度。
就在全网还在为苏凡那个滑稽的摔倒动作津津乐道,以为林天终于向商业喜剧低头时。
林天却极其果断地掐断了所有的综艺邀约。
他遣散了所有的外景团队,退掉了那些昂贵的实景租赁合同。
这一次,没有狂风骤雨的海岛,也没有奢华至极的百老汇舞厅。
凌天双塔的地下四层,被连夜改造成了一个只有十五平米的纯白色密室。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被刷成了令人眩晕的惨白色。
房间的正中央,只有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和两把没有任何靠垫的铁椅子。
四盏高强度的无影灯从头顶直射下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阴影彻底抹杀。
这是一部全新的极简主义悬疑电影,代号《审判钟摆》。
没有追车,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第三个场景。
整整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全部发生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白色盒子里。
林天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一份厚达两百页、密密麻麻全是文字的剧本。
“以前我们玩的是环境的极致,用泥泞和风雪来逼出你们的本能。”
“但这一次,我要剥夺你们所有的物理伪装和环境滤镜。”
“这里没有阴影可以藏匿微表情,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