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闭着眼睛,感受着大地传来的深沉脉搏。
有的女孩子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有的中年男人咬紧牙关,眼眶通红。
这种通过脚底板传来的震慑,比任何撕心裂肺的高音都要催人泪下。
就在这股低频风暴积攒到顶点的瞬间。
沈星辰终于张开了双臂,仰起头,从喉咙里逼出了一声极其高亢、空灵的长啸。
那是破冰而出的呐喊,是划破长夜的曙光。
这道毫无瑕疵的绝美高音,与地面的沉闷震动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一上一下,一天一地。
硬生生地在帝都的夜空下,撑开了一个只属于凌天娱乐的绝对艺术结界。
远处的商务车里,那几位曾想买断版权的唱片公司老板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座椅上。
他们终于明白林天白天说过的那句话了。
当这股名为真实的狂澜席卷而过时,所有的工业塑料都将被彻底碾碎。
娱乐帝国的新王座,已经在今天这场无声的地震中,彻底铸成。
当无声广场的余震还在帝都的网络上疯狂发酵时。
凌天娱乐的整个核心团队,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北方。
这一次,林天把剧组拉到了东方好莱坞——横店影视城。
不仅如此,他直接砸下重金,包下了整个亚洲最大的十万平米室内恒温摄影棚。
泥泞、落魄、底层的挣扎,这些曾经被凌天娱乐玩到极致的粗粝元素,在今天被彻底抛弃。
推开厚重的隔音大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一比一完美复刻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百老汇顶级奢华舞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半人高的香槟塔折射着迷醉的光晕。
连脚下的地砖,都是制片部门连夜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纯手工打磨大理石。
凌天娱乐接下来的大动作,是一部主打极致视听享受的纯古典歌舞大片——《夜莺与玫瑰》。
为了这部戏的专业度,资方特意从好莱坞请来了一位拿过三届奥斯卡最佳编舞的顶级大师,乔治。
但此刻,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头正抱着双臂,眉头紧锁地站在监视器旁。
“林导演,我听说过你们的‘全真流派’,我也很佩服你们演员在泥地里打滚的敬业精神。”
乔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西方工业体系特有的傲慢与偏见。
“但是,古典歌舞片不是靠本能的嘶吼和受苦就能完成的。”
“它需要像瑞士钟表一样极其严苛的节拍,需要渗入骨髓的贵族仪态,更需要绝对完美的肢体控制。”
“我不认为你们那位习惯了演底层小人物的影帝,能跳出哪怕一个标准的探戈滑步。”
面对乔治毫不客气的质疑,林天没有反驳,只是极其平淡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目光透过烟雾看向了舞池的中央。
“乔治先生,艺术的最高境界,从来都不是被某种特定的标签框死。”
“真正的王者,穿上破夹克能融入市井,换上燕尾服就能统治这世上最奢华的晚宴。”
“各部门注意,全景长镜头准备,交响乐团,起!”
随着林天的一声令下,现场那支由六十人组成的顶级交响爵士乐团,瞬间奏响了华丽的铜管乐。
没有试戏,没有一遍遍地走位排练,摄影机的红灯直接亮起。
舞池尽头的旋转楼梯上,一束暖黄色的追光精准地打了过去。
沈星辰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镶满了两万颗施华洛世奇碎钻的流苏长裙,头上戴着复古的白鹭羽毛发饰。
她不再是那个在冰湖上嘶吼的荒野精灵,也不是穿着普通运动服的音乐老师。
此刻的她,眼波流转,步步生莲,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慵懒与高贵。
而站在楼梯下方安静等候她的,是苏凡。
他穿上了一套剪裁极度贴合的纯白色复古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
当沈星辰将戴着丝绒长手套的手轻轻递给他时。
苏凡极其绅士地微微欠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完美的虚吻。
就在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式里,乔治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苏凡的脊背挺得太直了,肩颈的线条展现出了一种千锤百炼后才能刻进骨子里的古典贵族仪态。
音乐的节奏陡然加快,切入了极其复杂、极具攻击性的阿根廷探戈。
两人瞬间滑入舞池。
没有任何替身,也没有依赖后期剪辑来拼接高难度动作。
这是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考验人体极限的一镜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