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收起所有的锋芒,去体会这种不被尊重、不被看见的憋屈。
他看着那个男主角拙劣的走位,看着对方眼神里掩饰不住的虚荣。
苏凡突然发现,剥离了完美的光环,这种粗糙的虚荣感,竟然也是人性中极其生动的一部分。
他不用去演,他只是在记录。
把这些荒诞、滑稽、卑微的众生相,一点一点地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幕后的拟音:沈星辰的豆子雨
而此时的沈星辰,也并没有闲着。
她没有在录音棚里唱歌,而是出现在了帝都一家最老旧的拟音工作室里。
这里没有昂贵的电容麦克风,也没有高级的调音台。
满屋子都是破铜烂铁、旧鞋子、黄沙和一堆不知名的杂物。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拟音师,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抽着旱烟。
“丫头,唱歌是抒情,但拟音是造物。”
“你要用一双肉手,捏出这世间的风雨雷电。”
老拟音师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大铁盆,里面装满了黄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无声的电影画面,是一场瓢泼大雨中的离别。
沈星辰脱下外套,抓起一把黄豆,极其专注地盯着屏幕。
当画面里雨滴落下的那一刻,她松开了手指。
黄豆落在铁盆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对,这是冰雹,不是雨。”老拟音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沈星辰没有气馁,她换了一把小米,又拿来了一把破雨伞。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音阶和共鸣,而是去回忆雨水打在伞面上的那种绵密感。
她轻轻抖动着装满小米的簸箕,让谷物以一种极其均匀的频率摩擦着伞布。
“沙沙沙——”
细腻而连绵的雨声,奇迹般地在这个充满灰尘的工作室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里没有歌词,却比任何一首悲伤的情歌都更能渲染离别的气氛。
重塑的基石:当繁华褪尽后的泥土香
凌天娱乐的这两尊大神,就这样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重塑。
林天并没有去探班。
他坐在双塔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那叠新剧本。
他知道,演艺这条路,往上走是星辰大海。
但要是不想摔下来,就必须把根扎在最底层的泥土里。
苏凡正在学着如何成为一束不喧宾夺主的光。
沈星辰正在学着如何制造一场不露痕迹的雨。
当他们再次回到镜头前的那一天。
他们将不再是仅仅懂得表演的戏子。
而是能够真正掌控整个世界的、全知全能的造梦师。
这场属于娱乐圈的降维打击,才刚刚进入最深不可测的第二阶段。
帝都的深秋,落叶将南五环的街道铺成了一片金黄。
那个粗制滥造的网剧剧组,今天迎来了一场大崩盘。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砸了个粉碎。
全剧组上百号人,都被卡在了一场极其简单的哭戏上。
这场戏需要一个七岁的小群演,在漫天大雨中对着远去的汽车痛哭。
但是,那个被临时找来的小男孩,根本哭不出来。
洒水车喷出的冰冷水花砸在他脸上,他只会本能地闭着眼睛发抖。
副导演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甚至试图用吓唬的方式逼小男孩掉眼泪。
小男孩被凶神恶煞的剧组人员吓坏了,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抗拒。
这种抗拒,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极其出戏的木讷。
“干什么吃的!一秒钟的眼泪都挤不出来吗!”
“再哭不出来,今天谁都别想吃盒饭!”
导演的怒吼声在片场回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举着反光板的场务,悄悄地动了。
苏凡戴着黑口罩,穿着那件满是汗渍的马甲,慢慢走进了洒水车的人造雨幕里。
他没有去教那个小男孩怎么演戏。
他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台词。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里那块巨大的银色反光板,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原本直射在小男孩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的那束强光,瞬间被柔和地折射到了地上。
小男孩原本紧绷的肩膀,因为光线的变暗,下意识地放松了半分。
紧接着,苏凡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已经被体温捂化了的大白兔奶糖。
他没有递给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