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一章
备箱里往外搬运劈好的松木柴火。

    林天却没有进屋取暖。

    他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径直走到了那面冰湖的中央。

    他手里拎着一台最老式的、靠物理磁带运转的便携式收音机。

    “千柔,把所有的隔音海绵都烧了,用来取暖。”

    林天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

    “我们要的不是录音棚里那种纯净到虚假的人声。”

    “我要大风刮过树梢的嘶吼,我要这大自然最原始的粗糙。”

    沈星辰换上了一件极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带护耳的狗皮帽子。

    这副打扮如果放在帝都的时尚红毯上,绝对会被媒体嘲笑得体无完肤。

    但此刻站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她却美得像是一个即将羽化登仙的雪之精灵。

    苏凡抱着那把便宜的木吉他,找了一截被雪掩埋了一半的枯树干坐下。

    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

    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吉他的尼龙琴弦变得异常生硬,甚至带着一种随时会绷断的紧绷感。

    苏凡没有戴手套。

    他试着拨动了一下琴弦,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发出的声音沉闷、干瘪,完全失去了木吉他应有的温润共鸣。

    “这琴声太难听了。”韩千柔站在岸边,忍不住搓着手哈着白气喊道。

    “难听就对了。”林天将收音机的麦克风直接插进了冰面的一条裂缝里。

    “这世上所有的温暖,都是在忍受了极致的严寒之后,才显得弥足珍贵。”

    “星辰,开嗓吧。”

    沈星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如同冰刀般冷冽的空气。

    寒气瞬间灌满她的胸腔,刺激得她喉咙发紧。

    她没有去强行使用任何声乐技巧来掩饰这种生理上的不适。

    她顺着这股寒意,轻轻吐出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个极不稳定的颤音。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的飞鸟,扇动着结满冰霜的翅膀。

    苏凡的手指在生硬的琴弦上艰难地扫动。

    每弹一个和弦,他的眉头都会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蹙起。

    但他们的配合依然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默契。

    吉他声成了风雪中艰难跋涉的脚步,而沈星辰的歌声则是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

    就在这时,大自然这位最顶级的调音师,突然加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合奏。

    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再次断崖式下跌。

    广阔的冰湖深处,因为热胀冷缩的物理原理,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咔嚓——嗡——”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冰裂纹,在沈星辰的脚下疯狂蔓延。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的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韩千柔吓得尖叫了一声,以为冰面要彻底塌陷了。

    但沈星辰没有退缩。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燃烧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精准地捕捉到了冰层断裂时产生的那股低频次声波。

    她没有去对抗这种宏大的自然伟力,而是让自己的嗓音彻底融入了这声冰裂之中。

    歌声顺着晶莹剔透的冰面迅速传导、折射、放大。

    整个冰湖,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面积达数万平方米的超级回音壁。

    这声音里有彻骨的寒冷,有撕裂的痛楚,更有在绝境中破冰而出的磅礴生机。

    苏凡的吉他扫弦也越来越用力,哪怕指尖已经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琴弦。

    他不再去管音准,不再去管固定的节奏。

    他在用生命去回应这场暴风雪中的极致浪漫。

    林天跪在冰面上,死死地盯着那台飞速转动的磁带收音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久违的狂热。

    他知道,这段没有任何修饰的音频一旦放出去,将会把华语乐坛那些所谓的“工业神曲”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因为这不是在录歌,这是在用凡人的灵魂向大自然借命。

    一曲终了。

    冰湖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依然在白桦林间呼啸。

    沈星辰脱力般地跌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凡放下吉他,把冻僵的双手拢在嘴边,用力地揉搓着。

    林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

    他没有多说什么赞美的话,只是走过去,把地上的棉军大衣披在了沈星辰的身上。

    “第一首歌,《冰裂》,录完了。”

    “走吧,回屋烤火,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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