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生活生生逼上绝路的憋屈,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鬼原本不屑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外表依然精致,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穷酸气的年轻人。
“还有谁?”老鬼没有点评,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人。
曾经的女团C位站了起来,她没有拿剧本。
她随手拿起了桌子上一个喝空了的矿泉水瓶。
她用指甲轻轻敲击着塑料瓶身,发出一种单调却极其坚韧的节奏。
“这是剧本里那首没有写完的插曲。”
她没有用她习惯的女团甜美唱腔,而是用一种近乎干嚎的本嗓唱了起来。
声音里没有技巧,甚至音准都有些飘忽不定。
但那种粗粝的生命力,就像是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野草。
没有伴奏,没有修音,甚至连个正经的麦克风都没有。
整个地下库房里,只有塑料瓶的敲击声和她略带沙哑的歌声在回荡。
坐在角落里的林天,满意地交叠起双腿。
沈星辰靠在门边,听着这种最原始的发声方式,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赞许的微笑。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破茧成蝶。
这些曾经被工业糖精喂大的偶像,终于学会了用自己的灵魂去触摸角色。
老鬼听完这首歌,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最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干瘪的劣质香烟。
“林天,你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老鬼点燃了香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这群小崽子,虽然看着还是不顺眼,但他们的心里,长出老茧了。”
“这部戏,我认了。”
随着老鬼的这一句松口,这间昏暗的地下库房里,仿佛照进了一束久违的光。
《野草狂歌》的剧本研读会,就这样在一种极其硬核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苏凡作为这部戏的男主角兼灵魂人物,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老鬼的对面。
一场跨越了二十年时代鸿沟的演技与音乐碰撞,即将在这些长出了老茧的灵魂中彻底点燃。
七月的烈日,把帝都的火车站烤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凌天娱乐的摄制组,没有租用任何豪华的空调摄影棚。
林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节真正即将报废的老式绿皮火车车厢。
这节车厢被挂在一列开往西北大漠的慢车尾部。
车厢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几个摇头晃脑的破风扇在苟延残喘。
三十个刚刚从地下室“出关”的偶像,被直接塞进了这节如同烤箱般的铁皮盒子里。
他们穿着九十年代那种宽大、褪色的旧夹克,头发留得老长,显得油腻又落拓。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汗酸味和泡面的味道。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人因为炎热而要求休息。
因为苏凡,正坐在车厢最角落的硬座上。
他的怀里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甚至有些掉漆的木吉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剥离工业糖精的实景拍摄
林天扛着那台几乎成了他身体一部分的手持摄影机,站在狭窄的过道里。
“这场戏,是这支地下乐队第一次离开帝都,去外地走穴。”
林天的声音在铁轨“哐当哐当”的撞击声中,显得有些失真却极具穿透力。
“你们没有钱买卧铺,甚至连吃顿饱饭的钱都凑不齐。”
“你们的前途和这列破火车一样,不知道会开向哪片荒芜的沙漠。”
“但我需要你们在最饿、最热、最绝望的时候,给我唱出最狂妄的歌!”
“开机!”
没有打板声,也没有助理倒数。
林天的镜头直接对准了苏凡那张被汗水浸透的侧脸。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北方平原,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凡的眼神空洞而迷茫,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荒野。
突然,列车经过一个隧道的交汇口,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长鸣。
就在这声轰鸣中,苏凡的手指猛地扫过了琴弦。
那是一声极其粗暴的、甚至没有刻意调准音的和弦。
但就是这一声,像是在密闭的罐头里扔进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一切。
废铜烂铁交织出的灵魂交响
那个曾经被全网嘲笑演技面瘫的男偶像,饰演乐队的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