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九章
得,这些人好可怜。

    那些人手里的香槟,那些刻意找好角度的侧脸,那些言不由衷的商业互吹。

    在经历了三天为了半个馒头而低声下气的真实后,这一切虚伪得简直令人作呕。

    这就是林天要的极致落差。

    不是把他们踩进泥里,而是让他们在泥里长出骨头,再亲自戳破那些用金钱堆砌的泡沫。

    苏凡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用几千只水晶杯垒成的香槟塔前。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还带着一道划痕的手,端起了一杯最顶级的黑中白香槟。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优雅地摇晃酒杯,而是像在菜市场喝凉水一样,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全场那些僵在原地的所谓上流社会。

    苏凡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站在那里,那件沾满灰尘的军大衣,竟然硬生生地压住了全场所有几百万一套的高定礼服。

    他的气场太沉稳了,沉稳到让那些精心包装出来的明星们感到了一阵由内而外的虚弱。

    “看到了吗?”

    林天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毫不留情地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环境可以剥夺你们的华服,但剥夺不了你们眼睛里的东西。”

    “真正的演技,不是在这座金丝笼里比谁的羽毛更漂亮。”

    “而是哪怕你一身恶臭地站在世界中心,也没有人敢移开看着你的眼睛!”

    那三十个泥泞中的偶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蜕变了。

    他们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不再因为身上的污垢而感到自卑。

    相反,他们用一种看透了虚无的眼神,扫视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名利场。

    沈星辰走到一架名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伸出一根沾着一点泥土的食指,轻轻按下了最低音的那个琴键。

    一声沉闷、厚重、带着金属颤音的轰鸣,在奢华的大厅里荡漾开来。

    这一个音符,就像是敲响了旧时代的丧钟。

    这场没有剧本的晚宴大戏,成了凌天大师班最完美的结业典礼。

    他们没有说一句台词,却把全娱乐圈最虚伪的那群人,衬托得像一群跳梁小丑。

    帝都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连柏油路面都被烤得微微发软。

    星光慈善夜的闹剧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那三十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偶像,彻底从公众的视野里消失了。

    没有通告,没有热搜,甚至连偷拍的狗仔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林天把他们全都关进了凌天双塔地下三层的一间废弃库房里。

    这间库房连个窗户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发霉的旧纸堆味。

    房间的正中央,拼凑着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桌子上堆满了一沓沓厚厚的、连封面都没有装订的打印纸。

    这是凌天娱乐下半年的S级大制作,《野草狂歌》。

    一部关于九十年代末期,国内第一代地下摇滚乐队的传记电影。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林天,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洞皮夹克的干瘦老头。

    他叫老鬼,是当年那个摇滚黄金时代活下来的活化石,也是这部电影的唯一编剧。

    老鬼的脾气比林天还要古怪,他极其厌恶现在的娱乐圈。

    他本来死活不愿意把自己的剧本卖给林天。

    直到林天答应他,电影里的每一个演员,都必须由他亲自点头才能进组。

    此刻,老鬼正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围坐在桌旁的这些年轻偶像。

    “就凭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娃娃,也想演我们当年的摇滚?”

    老鬼毫不客气地把一口浓痰吐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摇滚不是穿个皮衣、画个烟熏妆在台上装疯卖傻。”

    “摇滚是饿着肚子、兜里只有两块钱,还要硬着头皮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竖中指!”

    老鬼抓起桌上的一本剧本,猛地摔在那个曾经的贵公子男演员面前。

    “念!翻到第三十页,给我念这段贝斯手和主唱分道扬镳的台词!”

    男演员吓了一跳,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

    在经历了农贸市场的洗礼后,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拿起剧本,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在菜市场里,那个为了抢一个摊位而和别人大打出手的菜贩子。

    他想起了那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无奈与屈辱。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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