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九章
饭,就把生活的尊严演到了骨子里。

    林天走回讲台,目光再次扫过这些被震慑住的年轻人。

    “看懂了吗?”

    “真实的表演,不是声嘶力竭地告诉别人你有多惨。”

    “而是让观众在你的平静里,看到那片曾经波涛汹涌的深海。”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的表情管理,忘掉你们的粉丝。”

    “在这座破学校里,你们只有学会了怎么好好吃饭,怎么好好呼吸。”

    “我才会教你们,怎么去说第一句台词。”

    窗外的夏风吹过老旧的操场,卷起一阵金色的尘土。

    凌天娱乐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制片公司,也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坛。

    它正在变成一座属于演艺界的熔炉。

    林天和苏凡,正准备把这些被资本泡软了骨头的塑料偶像。

    一点一点地,重新锻造成活生生的人。

    而另一边,沈星辰的音乐教室里,也正上演着一场同样残酷的剥离。

    她面对的,是一群被各种声乐大奖光环笼罩的天才歌手。

    这个夏天,注定要在最平淡的日常中,掀起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的艺术风暴。

    林天决定在凌天大师班的结业考核上,让这群习惯了光鲜亮丽的偶像们,去帝都最偏远、最破败的农贸市场,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隐身生存”,你觉得在这场生存体验中,谁会最先崩溃,又会是谁在泥泞中迎来真正的脱胎换骨?

    凌晨三点半的帝都,连环卫工人都还没有上街。

    两辆毫无标志的大巴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城南最破旧的红星农贸市场门口。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烂菜叶、鱼腥味和家禽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三十个曾经光鲜亮丽的顶流明星,此刻穿着发黄的旧衣服,被无情地赶下了车。

    林天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手里掐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他的脚下是一滩泛着油光的脏水。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三天的考场。”

    林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市场门口显得格外冷酷。

    “没有助理,没有保镖,更没有剧本。”

    “每个人只有五十块钱的启动资金。”

    “你们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不能被任何人认出你们明星的身份。”

    “谁要是端着架子,谁要是饿得受不了去求救,直接淘汰滚蛋。”

    说罢,他转身坐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市场里的商贩们已经开始上货了。

    各种刺耳的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个平时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女团C位,此刻正无助地站在一家水产摊前。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妈,正手起刀落地剁着一条草鱼。

    飞溅的血水和几片带着腥味的鱼鳞,不偏不倚地甩在了女团C位的脸上。

    如果换作以前,她绝对会尖叫着让保镖清场,然后哭着开直播控诉。

    但现在,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浑身发抖地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脸。

    她想起林天说过的话,在这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而在市场的另一头,沈星辰正在给几个歌手进行着地狱般的特训。

    她没有给他们乐谱,而是把他们带到了整个市场最喧闹的生肉区。

    这里有剁骨头的沉闷声,有电锯切割冷鲜肉的尖锐声。

    “听到了吗?”

    沈星辰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那个拿过金曲奖的男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这声音吵得他快要发疯了。

    “你们平时习惯了在隔音完美的棚里,听着节拍器唱歌。”

    “但生活里没有节拍器。”

    沈星辰走到案板前,手指随着屠夫剁肉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木板。

    “这每一刀砍下去的力度,都是为了生存而发出的重音。”

    “我要你们把这种为了活着而咬牙切齿的节奏,刻进你们的嗓子里。”

    “唱不出这种血肉模糊的真实感,你们的歌就永远只是塑料玩具。”

    就在这些明星们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蔬菜批发区。

    是苏凡。

    他穿着一件磨破了边的军大衣,脖子上搭着一条辨不出颜色的毛巾。

    他扛着一麻袋足足有八十斤重的大白菜,腰弯成了一张弓。

    他的脚步极其沉重,每一步都深深地踩在泥泞里。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砸在地上,但他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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