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攻心
慢到魏景的长棍举起来又放下来,慢到孙毅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慢到柳穿鱼的水蛇从掌心凝出来又散回去。所有人都在等,但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在等它出来,还是在等它结束。

    一个人从金线里走了出来。

    像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一样自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及脚踝,没有系带,没有纽扣,袍子贴着他的身体,像一层干燥的皮肤。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一丝不乱。他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那不是憔悴,是某种经年累月的克制。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

    他站在血门前面,没有看任何人。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仿佛是在确认自己脚下的地面是真实的。然后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不是望向基地,不是望向人群,是望向更远的、几乎看不到的天际线。他的目光很慢,像是在一片荒漠上辨认方向的人。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尺。

    黑色的,一尺来长,两指宽,边缘薄得像刀锋。尺上没有刻度,只有一些被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用了很多年。他把尺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握着。

    然后他动了。

    他沿着血门的边缘走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很轻,长袍的下摆扫过碎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走了七步,停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七步。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地面,像在数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