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笛声
    阳光从甬道尽头的洞口照进来,金色的,温暖的,将整条黑暗的甬道照亮。

    陈耀年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那扇石门,他用尽全力都推不动分毫的石门,连牛魔拳加上豹变的全部力量都无法撼动的石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随手一掌,就把它拍碎了。

    像拍碎一块豆腐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在石室里,他和她交手的那几招,她根本就没用全力。不,她可能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上。她只是在玩,或者只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攻击他,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年哥哥。”姜稚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陈耀年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石门。

    甬道很长,但因为有阳光从尽头照进来,并不显得黑暗。阳光在石壁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将那些绿色的苔藓映得像是镶了金边的翡翠。

    两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轻盈,像是两种不同乐器的和鸣。

    小黑豹趴在姜稚衣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快要睡着了。

    走出洞口的时候,陈耀年眯起了眼睛。

    月亮。

    不是太阳,是月亮。

    一轮圆月挂在半空中,又大又亮,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银盘,悬在天鹅绒般的深蓝色天幕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洒在漫无边际的原野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梦幻般的银辉之中。

    他愣住了。

    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原野。不是浦海附近的湿地和农田,而是一片真正的、辽阔无垠的荒野。草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望不到尽头,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夜风中起伏摇曳。

    草丛中有星星点点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是散落在绿海中的珍珠。

    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层层叠叠,像是大地温柔起伏的呼吸。

    更远处有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弯弯曲曲地穿过原野,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鳞,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带着野花的清香,带着夜露的微凉。那风很轻,很柔,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抚摸大地。

    陈耀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满是自由的味道。

    在地窖里待了这么久,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了这么久——此刻站在月光下的原野上,他忽然觉得所有的恐惧、疲惫、伤痛,都被这阵夜风吹散了。

    “年哥哥,来。”

    姜稚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已经跑出去了很远,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像一片飘动的云,长发在身后飞扬,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小黑豹趴在她肩膀上,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却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像是在笑。

    然后她转身,朝原野深处跑去。

    陈耀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也跑了出去。

    不是“豹变”,不是任何身法,就是最纯粹的、像孩子一样的奔跑。他的脚步踏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夜风迎面扑来,灌进他的衣领,吹起他的头发。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感觉自己像是在飞。

    姜稚衣在他前面跑着,忽左忽右,像一只追逐月光的小鹿。她时而弯腰摘一朵野花,时而伸手去够天上的月亮,裙摆在风中飞扬,长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小黑豹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又爬上去,又被风吹得滑下来,最后干脆用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领,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不干了”的表情。

    陈耀年追上了她,两人并肩在原野上奔跑。

    月亮在他们头顶缓缓移动,星星在他们身侧旋转,原野在他们脚下无限延伸。远处的河流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天地缝合在一起。

    近处的草丛里有萤火虫飞起来,一开始只有几只,后来越来越多,像是被他们的奔跑惊醒了一样,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从草丛中升起,在他们周围飞舞,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陈耀年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这个乱世里所有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只有月光,只有原野,只有风声,只有身边这个刚刚醒来不到一个时辰的女孩。

    终于,他们跑累了。

    姜稚衣在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上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灰蓝色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陈耀年在她身边坐下来,仰面躺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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