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很重,他双手抵在上面,运起牛魔拳的劲力,缓缓将其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比第一层的更加狭窄,两侧的石壁上没有鲸油灯,只有一些会发光的苔藓,贴着石壁生长,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那绿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幽冥之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像是野兽身上的味道,又像是腐肉的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耀年的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模仿他的脚步声。
甬道不长,只走了二十来级台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这是一间比第一层更大的石室,穹顶很高,至少有两人多高,四壁粗糙,没有经过精细打磨,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被人工改造过的。
石壁上爬满了那种发光的苔藓,绿幽幽的光将整间石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冷色中。
石室的正中央,一团黑影伏在地上。
陈耀年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头黑豹。
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体型大得惊人。陈耀年见过黑豹,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在有钱人家的皮草上,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黑豹——它蹲伏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丘,肩高几乎到了他的腰部,身长足有七八尺,粗壮的尾巴盘在身侧,尾尖微微颤动。
它的肌肉在皮毛下隆起,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铁铸成的,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四只爪子深深地嵌入地面的石缝中,爪尖微露,像是四把倒插在地上的匕首。
最让陈耀年心惊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的绿光中闪着寒芒,像两颗燃烧的宝石。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瞳孔收成一条细线,里面满是警觉和杀意。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属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冷酷。
陈耀年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却震得石室里的空气都在颤抖,震得陈耀年的胸腔嗡嗡作响,震得石壁上的苔藓光都在晃动。
那是一种低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能直接作用于人的本能,让人的汗毛倒竖,让人的心脏骤停。
它的身体微微下沉,后腿肌肉绷紧,肩胛骨的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它的脊柱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积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幻境。
陈耀年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冰冷、锋利,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本能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他能战胜的对手。
可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石门,石门后面是向上的甬道。他可以转身逃跑,关上石门,永远不再下来。谭四爷在梦里说过,地窖共有三层,能走多远看他的造化。没有人逼他一定要走到最深处。
但他没有跑。
陈耀年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双拳收于腰侧,体内的气感在一瞬间被调动起来,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奔涌向四肢百骸。
王云山教他的呼吸法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一呼一吸之间,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攀升,精神在凝聚。
牛魔拳,起手式。
黑豹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陈耀年的认知。不是跑,不是扑,是消失——它的身形在他视线中凭空消失了一瞬,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下一瞬,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黑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侧,那张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四颗寸许长的獠牙,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陈耀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侧身挥拳——牛魔拳第二式,蛮牛撞壁。他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气感灌注拳锋,朝着黑豹的下颚轰去。
砰!
拳头砸在了黑豹的侧颚上。
那一拳,陈耀年用了十二分的力。在码头上,他一拳能打断手臂粗的木桩。在刺杀屠江时,他一拳能打断人的肋骨。可现在,这一拳砸在黑豹的头上,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黑豹的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连脚步都没有晃动。
而陈耀年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拳头上传回来,沿着手臂直冲肩膀,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发麻。他的指骨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有没有裂开。
黑豹被这一拳激怒了。它的眼睛猛地变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身体在空中一扭,右爪已经拍了过来。
那爪子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