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怀南是纪亭的爱人,也是联盟特种部队的核心队员。两人在一年前结婚,四个月后,纪亭便有了身孕。联盟政府极其重视能怀孕的Oga,一旦发现,会立刻安排人对接。再加上宿怀南是军区人员,在宿怀南参与对抗虫族战争后,上级安排纪亭住入军区家属院。
住进军区后,每隔一个月,纪亭能与远在一百多光年外的爱人通上电话。
到第三个月,虫族的S级战力大量投入,特种部队陷入胶着,战事僵持。
纪亭从此与宿怀南失联。
失联整整两个月后,纪亭收到宿怀南长官电话。长官悲痛万分地告知纪亭,宿怀南小队遭到虫族袭击,无一人生还。
纪亭听到第三遍重复,才慢慢说出半个字,然后慢慢慢慢地从医院走廊长椅站起,不知不觉走出两步。眼前的景象旋转扭曲,视野边缘发黑,他没有想到下一秒落在哪,又抬起步子,一下子失足落空,摔倒在地。
导诊台护士看到纪亭晕倒,慌忙叫人过来抢救。
*
纪亭晕倒一天后,在产科病房醒来。宿怀南长官已经在昨天回到首都,听到纪亭因为刺激太大直接晕倒后,立马赶过来探望。
长官站在纪亭床边,询问纪亭身体怎么样。
纪亭直看着天上空荡荡天花板,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扭过身,脸埋在枕头里,压抑地哭出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喘不动,接着像要窒息而死。手指夹着的监护设备滴滴报警,提醒情绪过于激动。
“小亭,人死不能复生。不仅是你,还有联盟,我们都会缅怀宿怀南的牺牲。三天以后,联盟会举办追悼会,你同我一块参加,好好让怀南的衣冠下葬。”
纪亭压着脸,抑声道:“真找不到他的尸体吗?”
长官摇头:“在通知你的电话里已经说了,宿怀南他们夺得高山基地后,遭到虫族突袭。我们赶过去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们尸体。”
纪亭攥紧拳头,撑着床边,靠在床头上。长官弯下身,帮纪亭靠过来枕头,让他倚着。
纪亭凸起的肚子露出来,宽松的衣摆虚虚掩盖着,月份足大。长官看着这个Oga的孕肚,叹了口气。
“虫族为什么带走怀南?”纪亭问道。
纪亭按住床栏,看向长官,迫切道:“既然没发现尸体,那会不会……”
“不可能!”长官打断,严肃道,“每个士兵出征后,我们都会安装芯片。返回来数据显示,宿怀南生命体征全无。如果他有一丝活的希望,我们绝不会在追悼会上加他的名字!”
纪亭有些崩溃,但忍住情绪,抬起手擦擦脸,泣道:“那虫族为什么带走他尸体……为什么……”
长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床桌的军帽,戴在头上,理了理。然后低声道:“联盟还在调查。之后的事还有孩子,我们会按照将士遗嘱和联盟制度,一一履行。每个特种部队成员出发前,都留有备份遗书。现在应该发到你光脑邮箱了。小亭,你要支撑起来,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孩子。”
说完这些,长官不再打扰纪亭,默默从病房出去。
纪亭掩在枕头中,哭湿了大半。洁白柔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也像寒冰覆盖,取不到一点暖意。孕肚沉甸甸的,像毫无生机的石头,靠在床边抱枕上,等哪天戳破纪亭身体,就能毁了纪亭。
医院窗户外,下午明媚阳光,渐渐蜕变成丰富晚霞。天边的圆月若隐若现,像王冠上明珠,即将加冕在黑夜的帷幕上。
纪亭靠在病床上半天,中间有大夫来查房,几分钟询问后,又留下纪亭一个人。纪亭手上戴着光脑手环,可以被随时监测身体情况。
晚霞落在白色被子上,染上斑驳的色彩,橙暖的风送进夕阳余温,遥远操场上,士兵发出嘹亮号声,好像是在做晚饭前的训练,又要开始新一轮跑操。纪亭侧对着窗户,在自己的阴影里放空很久,等到自己有了足够力气,才伸出戴着光环的手腕。
光环上显示有一封新邮件。
纪亭颤抖着点开,在点开一瞬后,又立马藏住光环,让自己看不到宿怀南的脸。
宿怀南的声音从枕头下传出,像两人在夜里耳鬓厮磨,缠绵温柔。
“我没想过会有一日给你写遗书。我也希望这封永远没用。如果有一天我真战死,死在虫族战场上,我想告诉你,我一直一直深爱着你。如果我有第二次生命,我一定会跨越千难万险,和你再次相遇。我们不会分开。爱你的……宿怀南。”
邮件终了,变成一阵沉默。
纪亭以为结束了,哽咽着掏出手环,准备关上。结果一拿出来,发现宿怀南还没录完,竟然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录像已隔几个月,纪亭也不在宿怀南面前,但纪亭看着录像,好像看到宿怀南在等他。
兴许是时间差不多了,录像里宿怀南忽的一笑,弯起的嘴角一下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