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那么无力。
钱老只能呆呆的看着。
看着那个正一脸求表扬的年轻人，心头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僵硬的站在白板前，那一身代表着国家最高科研成就的威严和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几个简单的公式，仿佛那是某种来自外太空的神秘符文。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这一刻，这位撑起了东国航天半壁江山的老人，彻底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触及灵魂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这辈子，都研究了些什么啊？
我引以为傲的系统工程，我奉为圭臬的控制理论，在这个年轻人的蒲公英面前，怎么显得那么，笨拙？
这种感觉，就象一个练了一辈子绝世剑法的高手，终于神功大成出山了。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一个路边玩泥巴的小孩，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使出了一招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剑气，把天上的云都给劈开了。
那种落差。
那种扯犊子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理智崩断。
而此时。
看着钱老这副仿佛被雷劈了，又仿佛是世界观碎了一地的表情。
李家俊却并没有感受到震慑了泰斗的快感。
相反。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那抹求表扬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慢慢收敛，变成了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失望。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同情。
是的，同情。
因为这副表情，他太熟悉了。
真的太熟悉了。
就是那些所谓的专家看到他的那些玩具后的表情。
而眼前这位，被刘叔吹的神乎其神，说是祖师爷级别的航天巨擘。
无一例外。
他们在看到自己的小发明时，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呆滞，这种震惊，这种仿佛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反应。
唉。
李家俊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马克笔轻轻盖上。
他原本以为，这次刘叔带来的这位真神，能跟自己进行一场更高维度的，更加深入灵魂的技术探讨。
他原本以为，这位老人家能指出自己算法中的不足，或者提出一些建设性的修改意见。
毕竟，刚才那一波关于材料和引擎的讨论，还是挺有水平的。
但是现在看来。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分布式组网协议，就把老人家给干沉默了？
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
李家俊看着呆若木鸡的钱老，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刘建国。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本来以为是个王者，结果，也就是个还在钻研基础理论的白银啊。
李家俊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转过身，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但终于，他那张猝了毒的小嘴，还是忍不住了。
“尼玛。”
“这也是个穷亲戚啊。”他道。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碎裂了。
这句话，就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象是一颗扔进茅坑的核弹。
彻底压垮了现场所有人的理智。
原本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钱老，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的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迷茫。
穷，穷亲戚？
我？
钱正明？
东国航天界的泰山北斗？
被这小子叫做，穷亲戚？
而站在一旁的刘建国。
此时此刻。
他的脸皮开始疯狂抽搐，那频率之快，简直象是得了帕金森。
他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迅速转白，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烂的黑上。
真的。
刘建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飙到了三百八。
他本来以为！
他本来满怀信心的以为！
这次请来了钱老这尊大神，这尊镇国之宝，总算能压住李家俊这小子的风头了。
总算能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人外有人了。
刚才钱老指出半成品的时候，他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