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后花园。
月光,洒在那些泛着荧光的玫瑰上。
碎石小路蜿蜒穿过花丛,通向花园中央那棵刚种下不久的梧桐树。
那是冕下前几天移栽过来的,说是“给教堂添点东方的气息”。
叶苏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老人的背微微佝偻着,但那双手依然稳当,捧着茶杯的姿势带着一种属于长者的从容。
夜风吹过。
玫瑰的香气,在两人之间飘散。
“说实话。”
塞廖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罕见的放松:
“处理完血族的事情之后,我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茶面倒映着月光和那张苍老的脸: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该守的守住了,该清算的也清算了。”
“我可以把这个位置交给年轻人,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花、喝喝茶,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塞廖尔笑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始休息呢,更大的危机就来了。”
叶苏靠在石凳靠背上,端着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口的热气在月光中升腾又消散:
“这也不算是什么危机吧。”
“不算……吗?”
外狱正在被邪神侵蚀,迷雾已经在现实出现。
那层屏障,正在变薄。
人类最顶尖的战力,除了叶苏之外。
其他的,加起来都不够那些东西塞牙缝……
这还不叫危机?
塞廖尔在心中默默吐槽。
而听完他心声的叶苏,只是淡淡道:
“我说不算,是因为还能解决。”
塞廖尔闻言,有些意料之中的笑了笑。
事实上。
在叶苏的心里,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能在故事的最开始,就说出“教堂是上帝的,但钥匙在我手里”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把小小邪神放在眼里?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塞廖尔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神父,这次前往归墟,教廷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的实力已经是独一档的存在,带其他人去,很可能会拖你后腿。”
“这种话,作为教廷的冕下说出来,其实是很无力的。”
“但我不想骗你。”
叶苏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
塞廖尔继续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教廷不会只是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们会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如果,我是说如果……就算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这边也不会束手无策。”
叶苏:“彳亍,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后叶苏话锋一转,看着塞廖尔,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不过冕下,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待在鲁迪小镇的时间,比待在梵蒂冈还长?”
塞廖尔闻言,倒是没有否认,反而理直气壮:
“血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外狱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我在不在梵蒂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叶苏:“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这里。”
塞廖尔的目光扫过这座花园,穿过玫瑰丛和碎石小路,落在远处那座银白色的圣玛丽教堂穹顶上。
“有你在的圣玛丽教堂,还有刚刚开学的霍格沃茨驱魔学院。”
“这些,才是未来人类的希望所在。”
叶苏闻言,开玩笑道:“那万一这一次,我回不来了呢?”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塞廖尔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道:
神父,若你回不来……”
他抬起头,看着叶苏:
“我会带着人类,战斗到最后一刻。”
……
……
聊城,郊外。
某处墓地。
这片墓地位于一处低缓的山坡上,四周是连绵的矮山,将这一方土地围成一个天然的凹陷。
从高处俯瞰。
三面环山,一面向阳,地势低洼,常年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潮气之中。
这在风水上有个名目,叫“三聚顷阴”。
阴气汇聚之地,最适合养尸。
而这里,也是柳长旭特意留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