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皓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象是有人在把他的嘴巴掰开，把他的喉咙撑大，把他的意识按在角落里，看着他自己的声音从嘴里流出来。

    那种感觉，比被压在地上更屈辱。

    方皓的眼泪，从眼框里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有一种东西，正在崩塌。

    那是他的骄傲。

    是他这么多年一点一点创建起来的，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对西方驱魔师的不屑。

    正在崩塌。

    “蓝云那小子……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强者，才会……去了一趟东瀛之后，就被唬住。”

    最后一句说完。

    方皓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不是他想闭的，是那股力量允许他闭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圣银地面。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面上。

    他没有动。

    因为他动不了。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还在，【重力领域】没有解除。

    而走廊里，依旧安静。

    张千站在原地。

    他在消化。

    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消化方皓心里想的是什么。

    消化这个叫叶苏的男人，到底有多强……

    许元站在原地，花白的头发不再飘动。

    他的灵力，此刻已经平息了。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方皓，又看着叶苏。

    眼睛里，没有了愤怒。

    多了震惊，又象是……在重新审视。

    蓝云站在张千右侧。

    他是唯一一个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的人。

    因为他早就知道。

    在东瀛的时候，他就知道。

    这个男人，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

    他现在理解了这个男人当时的“狂妄”。

    他说“我会将七十二柱魔神全部击杀”，那就是真的会。

    他说“你们只需要收尾”，那就是真的不需要别人插手。

    蓝云看着方皓趴在地上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小看天下人。】

    【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家像按蚂蚁一样按在地上，还把自己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全抖出来了。】

    【舒服了？】

    千里迢迢跑来人家地盘上会谈，结果心里全是“不过如此”“能有多强”“被唬住了”……

    这不是欠揍是什么？

    而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敬都是笑话。

    走廊里，沉默持续了片刻。

    叶苏的目光，从方皓身上移开，扫过天师府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张千身上。

    “听到了？”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张千看着叶苏，然后他的嘴巴动了动。

    “……”

    还是不能开口。

    张千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笔。

    金色的灵力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行字，悬在半空中。

    【神父，是我御下不严，方皓冒犯了，我代表天师府向您致歉。】

    那行字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

    张千看着叶苏，等待着回应。

    “张府主，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今天，是你们天师府跟我们教廷会谈。”

    “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那这会谈，也没什么必要了。”

    叶苏的话音落下。

    【咒言】，解除了。

    那些天师府的长老们，同时感觉到喉咙一松。

    有人下意识咳嗽了一声，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活动了一下下巴。

    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张千：“神父说得对。”

    然后，张千又看向趴在地上的方皓：

    “方皓，还不快跟神父道歉！”

    方皓：“……”

    方皓这下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真不是我不想道歉，但是你现在看我，象是有道歉能力的样子吗？

    心有馀而力不足啊！

    而面对这种场景，叶苏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一拳将方皓哄睡之后，才淡淡道：

    “没事没事，我已经原谅他了。”

    天师府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