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
某处府邸内。
暮春的阳光,从雕花木窗里透进书房里来。
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
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书架旁边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泰山日出,笔触苍劲,墨色浓淡相宜。
画下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摆着一局残棋。
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后面。
手里捻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象是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却不浑浊。
“啪。”
黑子落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淅。
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死局。”
他自言自语,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的释然。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老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
中山装,身材挺拔,步伐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天师府】当代府主,张千。
“柳老。”
张千在书桌旁边站定,微微欠身。
柳长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家小子啊,坐。”
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然后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
张千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柳长旭欲言又止。
柳长旭没有看他,只是捻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落在棋盘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你是为了蓝云那边的事来的吧?”
张千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是,柳老。蓝云那边……”
话没说完。
柳长旭抬起手,打断了他。
“先把老头子我下赢了,再说其他。”
张千看着棋盘上那局胶着的残棋,又看了看柳长旭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柳老,您这是为难我。”
“为难你?”
柳长旭终于抬起头,看着张千:
“你是天师府的府主,连一盘棋都不敢跟老头子下?”
张千苦笑。
最终还是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那晚辈就献丑了。”
……
一老一少,一黑一白。
落子的声音在书房里此起彼伏,清脆而沉稳。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书架上的光影,从明晃晃变成了昏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长旭捻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反复扫过,手指捻着那枚棋子转了又转。
最后,他把棋子放回棋盒里。
“我输了。”
柳长旭看着棋盘上那局已成定局的残局,叹了口气。
“老咯老咯,下不过你们年轻人咯。”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不甘,没有遗撼。
张千:“柳老说的哪里话,是您放水了,我才有机会不是?”
柳长旭没有应他。
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沉默了片刻。
“说吧,什么事?”
张千坐直了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说。
从蓝云在东瀛的发现,到神代三上的百年布局,那七十二具被炼制成容器的将领尸体,还有那些刻着七十二柱魔神名字的玉牌,以及两个半月后魔神降临人间的危机……
等张千说完,柳长旭才开口。
“所以,你是想让老头子我去东瀛,帮蓝云那小子找出那七十二具容器?”
“是。”
张千点头,语气认真。
“东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要在两个半月内在东瀛找出那七十二具容器,除了您之外,我想不到别人。”
“如果等那些玉牌激活,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想请柳老出山。”
“柳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