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神代家,议事厅。
深棕色的木质拉门紧闭着,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驱魔纹样,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厅内,数十名驱魔师分坐两侧。
有的穿着传统的道服,有的穿着现代的便装。
但无论穿着什么,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凝重。
甚至,是恐惧。
因为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神代朱璃。
深红色的长发在烛火中泛着暗沉的光,一双琥珀色的瞳孔象是冻结的琥珀,没有任何温度。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但,锋芒毕露。
而跪坐在她身侧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狐狸的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象是九把展开的折扇。
它半眯着眼睛,姿态慵懒。
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
九尾狐。
神代家的守护式神,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神代朱璃终于开口了。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我决定,在东京设下结界,举行敕封仪式。”
“将【怨喰】漂白成东瀛正神,并最终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象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惊色。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因为说话的人是神代朱璃。
东瀛最强的驱魔师。
神代家的家主。
除灵社的当家花旦。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但,沉默不代表认同。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他是神代家的长老之一,神代正树。
“朱璃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怨喰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您比我们更清楚。”
“那是快要成为魔神的恶魔。”
“您要将它漂白成正神?”
“这……这太冒险了。”
神代朱璃看着他,没有说话。
神代正树硬着头皮继续说:
“而且,敕封仪式的条件极为苛刻。”
“请神、入瓮、度化,三步缺一不可。”
“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准备,和足够多的驱魔师协同配合。”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出差错。”
神代朱璃打断了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因为是我亲自执行。”
神代正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神代朱璃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神代正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然后,他坐了回去。
但,有人又站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道服,长发扎成低马尾。
她是神代朱璃的堂姐,神代朱音。
“朱璃,我也不赞成这个计划。”
她的声音比神代正树更直接,语气也更硬。
“敕封仪式风险太大,而且怨喰不是普通的恶魔,它已经快要进化成魔神了。”
“你想和它签订契约?”
“万一失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神代朱璃看着她。
“当然知道。”
“失败的话,我会死。”
她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象是“死”这个字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神代朱音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你还……”
“但不会失败。”
神代朱璃再次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我是神代朱璃。”
神代朱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看着神代朱璃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个女人,从小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