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地下。
月光无法触及的深处。
一座宫殿,伫立在永恒的黑暗中。
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成千上万支黑色的蜡烛,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大殿的中央,是一张用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环形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摇曳的烛火。
石台边缘,雕刻着十三把王座的浮雕。
十三把王座。
十三位血族亲王。
此刻,十三把王座上,坐着十二个人。
不,不是人。
是血族。
是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站在黑暗世界最顶端的十二位存在。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俊美,有的丑陋。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石台上方,一段影象正在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圣袍的老人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台阶上,目光如炬。
“……血族,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虚构的怪物;他们是窃贼,是杀人犯,是寄生虫。”
“千年前,他们杀死了一位试图拯救人类的天才,夺走了他未完成的血清,注射进自己体内,然后变成了必须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被诅咒的存在。”
“他们创建了所谓的【救世】基金会,披着慈善的外衣,行着豢养之实;他们抓走觉醒者,切开他们的身体,研究他们的基因,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对待我们的同胞。”
“长期以来,教廷一直在与这些黑暗生物战斗。”
“我们忍,我们妥协,我们签下耻辱的协议。”
“但现在,我们不能再忍了。”
“今天,我以教廷冕下之名,向血族正式宣战!”
“没有妥协,没有谈判,没有停火。”
“直到血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影象,定格在塞廖尔挥下手臂的那一瞬间。
然后,画面消散。
大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
笑声的主人,坐在石台边缘的一把王座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胸针,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有意思……”
弗拉德的声音带着笑意:“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站在台阶上喊了几句话,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了?”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亲王。
“阿尔卡德,你说呢?”
被称作阿尔卡德的亲王,看起来比弗拉德年长一些。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整个人坐在那里,象一柄出鞘的剑。
弗拉德的兄长。
阿尔卡德的声音低沉冰冷: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教廷的实力,我们比谁都清楚,就算把九个特级全部派出来,也动不了我们的根基。”
“九个?”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象是用指甲刮玻璃。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五官稚嫩,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铄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鸷。
“不是九个,是十个,”
伊戈尔伸出十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们忘了那个新晋的吗?那个叫什么来着……叶苏?对,叶苏,教廷的第十位特级。”
“一个刚晋升的毛头小子,也值得你提?”
弗拉德嗤笑一声:“伊戈尔,你是不是活太久了,胆子活小了?”
伊戈尔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毛头小子?弗拉德,你是不是没看最近的新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石台上方,再次亮起画面。
这一次,是那段在绿布索尔斯市上空拍摄的视频。
黑色衬衫,纯白羽翼。
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过。
然后,那颗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