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玩什么手段？美人计？”谢澜丝毫不避，眼里全是胜负欲。
宸翎闻言，微微挑眉，目光在谢澜脸上逡巡：
“是啊，这也拿不下你？”
“……”
谢澜轻笑一声，他直接转身向外走去，“走吧，吃饭去。”
电梯下行，宸翎直接按亮了负二层的按钮。“我来安排吧。”
谢澜没有反驳的理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滑入沪市的车流。宸翎坐在驾驶位，姿态从容，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路面。谢澜坐进副驾，下意识地调整着座椅高度和靠背角度，动作熟练。
宸翎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动作：“经常坐他的车？”
谢澜调整座椅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高中时第一次坐豪车的窘迫——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安全带都是宸翎倾身过来，亲手为他扣上的。那时的局促和心跳，清晰如昨。
而如今……跟着太子爷，顶级超跑都坐过几十辆了，再名贵的东西，也激不起心底半点涟漪。他早已不是那个大山里出来、对着繁华都市手足无措的穷小子了。
“也不是很多。” 谢澜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片刻后，宸翎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闲聊般的随意，却字字清晰：
“他对你好吗？”
谢澜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上，没有犹豫：“嗯，挺好的。”
“哦，是吗？” 宸翎的回应很轻，听不出喜怒。
沉默再次蔓延，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直到宸翎再次开口，话题转向了即将到来的试镜：“再过一周就要去试镜了，紧张吗？”
“还好。” 谢澜的回答依旧简短。
宸翎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敷衍，反而话题一转：“你认为方碧柔和裴玄之间，是爱情吗？”
谢澜被问住了，他认真思考了几秒，才缓缓摇头：“我认为不是。”
“是因为裴玄为了报父母之仇，间接害死了方碧柔的师尊和同门，而方碧柔为了报宗门被灭之仇，设计害死了裴玄相依为命的弟弟，还让裴玄几乎成了废人？” 宸翎问道。
“是。” 谢澜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的感情，早就被鲜血和仇恨浸透了。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归为‘爱情’这种单薄纯粹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我觉得……用‘命运’更合适。一种宿命般、不死不休的命运。”
宸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听不出波澜：“所以，正是这种复杂的‘命运’，让裴玄最终放过了方碧柔一条生路，而方碧柔只取了他的金丹，留了他一命？”
“或许吧。” 谢澜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缓缓停在了外滩的观景平台旁。引擎熄灭，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浦江的风声和远处轮船的汽笛。
宸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整个人面向谢澜。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璀璨如星辰，牢牢锁住谢澜的眼睛。
“谢澜，”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认真，“那么，你认为……爱情是什么？”
谢澜被迫迎上那灼灼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宸翎近在咫尺的脸，那精致的五官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一时竟有些怔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没有答案。”
“是因为……” 宸翎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点探究，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还没真正爱过人吗？”
他微微倾身，缩短了那本就危险的距离，视线扫描着谢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声音放得更轻，却像带着钩子：
“这方面……我倒是有点经验。”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谢澜的眼睛，仿佛在观察猎物的反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很多年。”
谢澜的呼吸瞬间屏住。
宸翎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带着一种陈年的痛楚和冰冷的锋芒：
“但他却……不告而别。”
那双倒映着谢澜身影的琥珀色眼眸里，翻涌起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有怀念，有怨怼，更有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
“于是，我恨上了他。” 他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恨他不声不响地消失，恨他不带我走，恨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
他盯着谢澜，仿佛要将他看穿：
“我筹谋了很久很久……想着再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他！要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要让他……像我一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