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嫩
    谢澜回到房间,冲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洗完后,他瞥见阳台窗户还大敞着,夜风卷着潮湿气息涌进来。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窗,低声叹息:“真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紧绷的神经和过山车般的情绪消耗殆尽了他所有力气,几乎是沾着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混沌的梦境里,篝火跳跃,身着奇异戏服的男人围着他旋转起舞,身影扭曲模糊。他下意识地追逐,场景骤然切换——冰冷的悬崖边,一道刺目的红衣身影茕茕孑立。风猎猎吹动那人的衣袍,仿佛随时要将他撕碎。谢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狂奔过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抹红色时,那人蓦然回首。

    面具滑落——

    赫然是宸翎的脸!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在悬崖的罡风中对他绽开一个明媚又破碎的笑容,红唇轻启,吐出那句萦绕不散的魔咒:

    “澜,为什么不告而别?”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是同时,谢澜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深渊纵身跃下!

    指尖堪堪触碰到翻飞的红色衣角……

    眼前人却如同被击碎的琉璃,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呼啸的风里!

    “宸翎——!” 谢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惊悸:“该死…做的什么鬼梦……”

    窗外天光大亮,一看时间,竟已过了九点。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心头莫名萦绕着一丝不安,快步走向宸翎的病房。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空荡。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光条,病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夜的一切混乱惊险都只是幻影。

    “哟,谢澜!” 张扬路过打了个招呼,“来晚一步啦!太子爷陪着翎少,刚坐上飞机飞走啦!太子爷特意交代了,让你尽管在这儿玩,玩够了再坐他的专机回去,包接包送。怎么样,下午去蝴蝶谷,听说那儿……”

    “那我也准备走了。” 谢澜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却还停留在空荡荡的病床上。

    张扬一愣:“什么?现在?你也要走?” 他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啧啧两声,拖着长腔:“哦~~~~~明白了!谢澜,你对太子爷可真是‘用情至深’啊!难怪太子爷走哪儿都乐意带着你,啧啧,这份心……”

    听到这,谢澜已经猜到他那张猪嘴能说出什么猪话了,转身离开:“我先去收拾下。”

    “喂,等等。”

    谢澜回头看他,示意他说话。

    “你和翎少...”张扬显得有些局促,“没什么吧...”

    “能有什么。”谢澜不再回话,大步向前走去。

    “咱们太子爷还是人很好的,花钱大方,长得还帅,我说你啊,还是踏实跟着太子爷吧...”

    *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谢澜刚结束深夜的拍摄,疲惫地站在摄影棚门口。

    马不停蹄的从山里回来,回来就拍摄,真是一刻也不停歇。

    一行的模特们簇拥在檐下,抱怨着恼人的雨季,三三两两或被接走,或钻进叫来的车里。谢澜婉拒了拼车的提议,独自看着手机屏幕上打车软件显示的“前方排队65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上一次见这么大的雨,还是在高中。

    记忆像被雨水冲刷出来:

    高二那年,也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没带伞的学生们挤在走廊里,空气闷热潮湿。他看见宸翎撑着伞站在校门口,回头张望,谢澜心跳骤然失序。然而,那人却径直走向另一边——他的竹马正笑着冲他挥手。巨大的失落瞬间将他淹没,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准备冲进雨幕。

    就在这时,衣角被轻轻拽住,一把宽大的伞稳稳罩在头顶。

    他愕然回头,对上宸翎清亮的眼睛:“要去哪里?”

    谢澜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以为你…” 宸翎笑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换了把伞,这把更大,我们俩就不会挤了。”

    那一刻,雨声仿佛也温柔下来。

    谢澜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高中啊,真是…纯情得可笑。他拉了拉卫衣的兜帽,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冲进这瓢泼的雨幕。

    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一把黑色的伞在他头顶撑开,瞬间隔绝了冰冷。他倏然回头——

    雨帘如织,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晕。宸翎就站在那片光晕里,微微歪着头看他,唇边噙着熟悉的笑意,那双琥珀瞳孔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深邃。

    “这么大的雨,” 宸翎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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