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
“来的好!来的好啊!”
“我宋知节本以为要像条老狗一样烂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老天开眼!竟然还能让我赶上这场大仗!”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因为情绪激动都变的红润了起来。
“楚将军!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给我一把刀!”
“若能在死前拉一个北燕鞑子垫背为国战死,我宋知节快哉!快哉啊!!!”
宋知节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看到楚渊是目瞪口呆。
还以为这家伙回光返照了呢?
宋知节一副随时拉着北燕人同归于尽的样子。
楚渊坐在破床边上,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系统刚刚到账,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头。
这就要死了?
不存在的!
“停停停!”
楚渊抬起手,非常粗暴地打断了宋知节的忘我状态。
“我就是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咱们都可以不死呢?”
宋知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渊,随后再次放声大笑。
笑的两撇山羊胡乱颤。
“楚将军,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宋知节指着外面残破的县衙,声音凄厉。
“不死?您拿什么不死?”
“这青蒿城的城墙,连个八十岁老太太都能一脚踹个窟窿!城里的粮仓干净的连老鼠都要搬家!”
“再者说……朝堂上那些大人物,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您派到这里当守将,打的什么算盘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宋知节露出些许苦笑。
他虽然迂腐,但绝不蠢。
官场上的那些腌臜事他看的透透的。
“三天后北燕铁骑一到,您若战死,他们就说您畏罪自杀;您若逃跑或者投降,他们就正好坐实了您父子通敌的罪名!”
“你一根筋两头堵啊!”
“这是死局!十死无生的死局!您自己跑来送死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来宽慰下官说什么不死?”
宋知节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楚渊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因为自己的揭短而窘迫。
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眼神清明并且锐利。
宋知节懵了。
他收敛起来脸上的笑容,咽了口唾沫。
“楚将军,你认真的?”
楚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身上单薄的棉衣,看着宋知节。
“我从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朝堂那些废物想让我死,北燕的鞑子也想让我死。”
“但我偏要活着,而且还要带着这满城的人好好活下去!”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一刻,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叱咤北境的抚北大将军楚长青的影子。
他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那位大将军。
只是在某一次宴席旁,远远的看过一眼。
宴席上谈笑风生的楚将军,和此时的楚渊如出一辙。
只是此时的楚渊更加年轻。
宋知节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伏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楚将军现在既是青蒿城守将,也是青蒿县令,自然也就是下官的上官。”
宋知节的声音变的异常严肃和坚定。
“不管将军想要知道什么,想要怎么做,下官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非就是一个死字罢了!”
“宋某这一介书生,圣贤书早就读腻了,若是能在死前跟着将军杀个北燕鞑子,报了我那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妻儿血仇,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楚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小子虽然动不动就喊口号,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当然,现在他手底下也确实缺人啊!
手底下就十五个糙汉子。
虽说认识几个字,但是那顶什么用?
有这个老小子帮忙,自己也能省力不少!
“好。你现在不用管别的,先喝点热汤躺下休息。”
“晚点会有军医来给你处理伤口。”
“明天天一亮,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青蒿城最详细的城防图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