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埋的则是男性青壮年,每座坑埋一到三人,都是被砍了头 后埋入的。砍头的过程应该颇为粗野,有些人体的颈椎上还带着颗骨, 有些人头上则有很多砍痕,如M53中的两颗人头的砍痕主要集中在
M18随葬铜盘拓片与随葬铜器铭文(族徽)
M64人牲照片
脸颊和下颗部分。这些迹象表明,人牲被砍头时应该没有被扯住脖子, 刀斧遂频繁地砍到了脸上。
比较特殊的是埋单人的M64。人牲的两臂被反绑在背后,只砍 下了他的头盖骨,大部分头骨还和身体相连,包括脸部、眼眶和后脑勺。 他被扔进祭祀坑时可能还没有死,因为其他被砍头的尸骨都是直身, 而他呈侧卧欠身挣扎姿态,头盖骨就在自己的胸前。这很可能是蓄意 地虐杀,献祭者想要欣赏人牲被砍掉头盖骨之后的挣扎和喊叫,由此 获得刺激和满足感。不管是用刀或钺,能如此整齐、完整地砍下人的 头盖骨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又有两种可能:一,献祭者是用锯 子开颅的;二,操作者已经熟能生巧,可以顺利地砍下完整无缺的头 盖骨。
妇好家族这片聚落没有一直繁荣下去。妇好死于殷墟二期的早段, 此后四五十年,商朝开始进入殷墟三期阶段。从此,王宫西南这片高 地上已经没有大型房屋,也不再有贵族墓葬,居民似乎换成了普通人。
到殷墟四期,这里出现了一些窖穴,发掘报告推测,它们应该是 王宫储存谷物的仓库。但这些窖穴规模很小,直径只有不到2米,最 深处也不过三五米,而且数量很少,不超过十个。商王朝的仓储区显 然不会这么寒酸。
妇好家族出自王室,且又和王室联姻,按照商代的世袭原则,应 该不会在几十年内家道中落成一般民众,所以,他们很可能是搬走了, 去了稍远的某个地方重新建立族邑。而他们曾经生活过的这块小高地, 则成了王宫某些下等差役人员的住所。妇好和“子f母”这些贵族的 坟墓,也就逐渐被人遗忘。2。
周灭商后,已经没人记得这里曾是王后及其家族的坟墓,从而幸 运地躲过了周人对商王宫和王陵的报复性破坏。
注释
1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殷墟妇好墓》,文物出版社,1980年。
2 梁思永、高去寻:《侯家庄? 1001号大墓》,(台北)“中研院”史语所,1962年; 《侯家庄? 1004号大墓》,1970年,第33—35、133—154页。
3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安阳工作队:《殷墟259、260号墓发掘报告》,《考古学报》
1987年第1期。
4 卜辞中的“二告”,可能是解释当初的预测为何没实现,这涉及兆纹的解读, 现在已经无法完全了解。
5《东京》979 : “贞:妣己害妇好子? ”
6《合集》94正、《合集》2607,以及郭沫若《卜辞通纂考释》别一,科学出版社, 1983年。另,卜辞中还记载妇好也曾主持燎祭,《合集》2641 :“贞勿乎妇 好往寮。”
《合集》709正。历代商王的卜辞都时常占问“肩凡”问题,大概和他们负责 祭祀有关。另,有些学者将“肩”释读为“骨
《合集》6412 : “乎妇好伐土方。”
《合集》8035: “贞:翌辛亥乎妇耕宜于磐京? ”意思是令妇娇在磐京举行“宜 祭”。
《合集》6585 :“勿乎妇姊伐龙方。”
《尚书?无逸》:“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 三年弗言。其惟弗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 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
《史记正义》引《竹书纪年》:“自盘庚徙殷至纣之灭,七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 这个时间无疑太长了,有学者认为“七百”当是“二百”之误。
《太平御览》卷八三引《帝王世纪》。
《合集》23477 : “癸亥〔卜〕,贞:兄庚羲…家兄己更(惠)…”“贞:兄庚 裁梁庚〈兄〉己其牛
《合集》28278 :“…小王父己。”
《合集》35865 :”〔己〕缔卜,贞:王〔缔(宾)〕且(祖)己祭,〔亡尤〕。” 陈紫:《小屯M18所出朱书玉戈与商人东进交通线》,《故宫博物院院刊》 2019年第3期。关于释义,学界说法不一。可参见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安阳工 作队《安阳小屯村北的两座殷代墓》;吴雪飞《安阳小屯18号墓出土玉戈朱 书考》,《殷都学刊》2016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