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走进《论语》,换个角度看孔子
偶尔使个小性子。但跟这比,孔子的言行不一,更让人印象深刻。   

    孔子有句名言,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14即使在今天,使用率也颇高,但实际上,"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15孔子一生,正儿八经的从政经历,不足四年,但他所到之处,回回都以政治热心人士的身份出现。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已年逾七十,当他听说齐国的陈恒杀了齐简公,竟然特地沐浴一番,登朝,要鲁国出兵讨伐比鲁国强大许多的齐国。16--那时的孔子,已离退休多年,早已不在其位。 

    

    《论语》开篇首章有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17这样意思的话,孔子说过好几次。孔子,要说世人都不知道他,肯定不是;要说世人真的明白他,好像也不是。处在知与不知之间的孔子,本来就不是个心境平和,情绪稳定的人。于是这种尴尬恼人的处境,难免有时让夫子口出怨言,甚至产生近乎邪僻怪异的冲动。 

    

    有一回孔子向子贡感叹,"莫我知也乎!"子贡问,您怎么这么说?孔子回答:我不怨天,也不怪人,我辛辛苦苦靠自学,弄懂了高深的道理,知我者其天乎!18--说是不怨天尤人,一股怨气已扑鼻而来。 

    

    还有一次,还是子贡在身边。孔子又感叹:唉,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子贡应道,您要是不说,我们将来怎么跟人说呢?孔子又像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天说了什么吗?春夏秋冬,百物生长,天说什么了?19 

    

    尼采在极其孤独中将自己比喻为太阳,孔子在世莫我知中,想到了天。躁郁苦闷,让中西两位相距遥远的哲人、思想家的心境,在痛苦的人生轨道上,奇妙地接近了。   

    有两件很相似的事情,让后人看到了这种寂寞、烦闷对孔子的影响,和孔子性格中隐藏着的冲动性一面。   

    先是鲁国国内一个名叫公山弗扰的,原是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因统治集团的内部矛盾,叫革命也好,叫谋反也罢,总之,"以费(地名)畔",算是来了一场城市暴动。大旗一举,公山"大王"也就有了人才的渴望,他想到了孔子,召。孔子呢,还真动了心,准备前去投靠。好在这场有点"恐怖"的闹剧,被忠勇耿直的子路拦阻了。事后孔子说,哼,只要有人用我,我一定不让他失望,我定能帮他搞得像周朝一样。多像梦话。20 

    

    另一次,是晋国的某位大夫,也弄了块"二龙山"的地皮,扯起了反旗,"佛肸以中牟畔"。当时孔子正在周游列国的流亡途中,听说佛肸想叫自己过去帮手,居然又动了心,结果还是被子路给搅黄了。这回老夫子很有些情绪,冲子路说,他是反贼怕什么?不是有种坚固的东西,怎么磨也磨不碎吗?不是有种洁白,怎么染也染不黑吗?难道我就合该像只匏瓜,光挂着,不能吃?21 

    

    这已经不是梦话,而是昏话了,还夹杂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孩子气。饥不择食,慌不择路,就这样应验在"中庸之道"和"君子固穷"的孔夫子身上。   

    孔子的城府之语   

    生当乱世,人心离散,讲好的事情转眼就变,绵延、固定的传统,也可以一言而弃(《国语 鲁语上 

    夏父弗忌改昭穆之常》有:"我为宗伯,……何常之有!"的断喝。)活在这样的社会潮流中,就是一头傻瓜,经过七撞八碰,额头满是沧桑后,也早该有了几分醒悟。孔子一生"一以贯之","知其不可而为之",还说过"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22这样听了会让人"怦然心动"的慷慨陈词。但孔子并不是一意孤行的莽汉,他曾讥讽子路说,空手斗虎,徒步过河,我是不会干的,"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23 

    

    所以,73年起起伏伏,跌跌撞撞,冷雨暖风,孔子在给后人留下一些"漂亮外套"的同时,也没忘记留下另一些冷硬实用的"里子",我们权且称之为孔子的城府之语吧。   

    像"小不忍则乱大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样的熟语,已经彻底融入了现代生活和日常用语,不必赘述,倒是另一些不太面善的句子,值得把玩一番。   

    子张学干禄,就是问怎样才能在政府部门多捞点月薪、奖金。孔子直言相告,不懂的要知道的多一点,没事别乱说话,没事也别瞎折腾,这样说话不会太唐突,做事不会太后悔,钱就能多多赚到手了。24 

    

    人与人交往,言谈是最主要的表现形式,有时一言不当,前功尽弃,因此,孔子很看重说话,对怎么说话,很有些真知灼见。   

    比如:孔子曰: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论语 季氏》)意思是,没轮到你说,你却抢先说了,这就叫躁失;说话不看人脸色,简直就是瞎子啊!  

    

    子曰: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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